“疊影協議,啟動倒計時——五、四……”
李諾在“追光者”內,意識與艇載AI深度連結,瘋狂調動著剛剛下載到的基礎“長城”工程協議模組,拚湊著那個從未在這個世界執行過的“臨時維度褶皺偽裝”係統。能量在“追光者”受損的迴路中奔湧,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
基地內,老周死死盯著那個還在發射高頻脈衝的感應信標位置,防化兵已經帶著特製遮蔽裝置衝到近前,但誰也不敢貿然破壞——天知道這玩意兒有沒有自毀或更陰險的後手。
“三、二……”
高空,美蘇的數顆偵察衛星調整到最高精度模式,合成孔徑雷達、紅外、多光譜掃描……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開,死死鎖定著基地列車方位,以及那個剛剛發出異常脈衝訊號的點。
“傷疤”方向,那股代表“裁決者”的深紫色恐怖波動,已經凝實得如同實質,冰冷、絕對的意誌如同探照燈般掃過虛空,正在迅速定位脈衝信標的源頭,以及……那讓它感到“厭惡”與“必須清除”的“鑰匙”深層協議波動!
“……一!啟動!”
嗡——!!!
一股奇異的、彷彿空間本身在呻吟的震顫,以基地列車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沒有炫目的光影,但所有指向列車的觀測裝置,無論是衛星的電子眼,還是遠距離的光學望遠鏡,甚至是某些潛伏特務手中的高倍鏡,看到的畫麵都在瞬間發生了劇烈的、違反物理常識的扭曲和錯位!
列車那龐大的綠色身軀,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倒影,開始晃動、拉長、碎裂,然後……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徹底融入了周圍環境的背景雜波之中!在觀測裝置裡,那裏隻剩下一片略微扭曲的空氣和地麵上正常的陰影。
“‘疊影’生效!列車從主要觀測渠道中‘消失’了!”秦銳激動地喊道。
“地麵部隊,假目標同步釋放!乾擾彈,煙霧,熱源誘餌,全給我放出去!”老周對著通訊器大吼。
嘭!嘭!嘭!嗖——!
基地外圍多個預設點位,煙霧彈、誘餌彈、甚至幾個帶著加熱裝置的大型模型同時被啟用!一時間,煙霧瀰漫,紅外訊號雜亂,電磁噪音飆升!
這一套組合拳下去,外部的監視畫麵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成功了?我們騙過他們了?”錢老緊盯著螢幕,手心裏全是汗。
“別高興太早!”楊主任臉色依舊凝重,“‘疊影’最多維持十五分鐘!而且,那個信標還在發射訊號!它發出的脈衝很可能不受‘疊影’的視覺資訊扭曲影響!‘裁決者’很可能就是衝著這個訊號來的!”
彷彿印證他的話,監測螢幕上,代表“裁決者”的深紫色光斑,移動速度驟然加快!它似乎已經精準鎖定了脈衝信標的坐標,正以一種超越物理常識的方式,朝著基地方向“滑”來!那種冰冷、毀滅一切的壓迫感,即便隔著螢幕,也讓人窒息。
“李諾!列車‘消失’了,但信標還在!‘裁決者’馬上就到!你必須立刻執行轉移,進入備用掩體!”楊主任急吼。
然而,通訊頻道裡,卻傳來了李諾有些急促和異樣的聲音:“不……等等!楊主任,計劃有變!不能轉移!”
“什麼?!為什麼?!”老周幾乎跳起來,“現在是最好的機會!趁著‘疊影’還在,‘裁決者’還沒完全鎖定具體形態!”
“因為‘疊影’協議……不穩定程度遠超預期!”李諾的聲音帶著竭力控製的顫抖,“‘追光者’AI剛剛給我最高警報——強行維持列車在‘疊影’狀態下進行物理移動,會導致維度褶皺劇烈震蕩,產生的能量漣漪和時空背景擾動,會比那個信標的脈衝訊號顯眼一百倍!就像在黑暗裏點起篝火!不僅‘裁決者’會瞬間精準鎖定,恐怕連遠在軌道上的美蘇衛星,甚至其他我們不知道的觀測者,都會看得一清二楚!到時候,我們纔是真正的自尋死路!”
“那怎麼辦?難道就停在原地,等‘疊影’失效,然後被‘裁決者’和美蘇一起圍觀嗎?!”錢老也急了。
“不!我們不移動!”李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加強偽裝!就在原地,利用‘疊影’創造的機會,完成最極致的靜態隱匿!”
“靜態隱匿?什麼意思?”陳雪快速問道。
“放棄移動,將‘疊影’協議的能量,全部用於強化和固化列車當前位置的‘資訊偽裝’!”李諾語速飛快,“‘追光者’資料庫裡有一個相關的補充協議,叫做‘靜態擬態迷彩’,可以配合‘疊影’的維度褶皺,將目標物體的‘存在資訊’最大程度地‘編織’進周圍的環境背景引數裏,達到類似‘原地隱身’的效果。但這種狀態一旦形成,目標就必須保持絕對靜止,任何超出閾值的能量釋放或物理移動都會導致偽裝崩解。”
“也就是說,讓列車變成一塊真正的‘背景板’?”錢老立刻理解,“但這能騙過‘裁決者’那種級別的存在嗎?它可是衝著信標和‘鑰匙’波動來的!”
“所以第二個步驟更關鍵!”李諾的呼吸粗重起來,顯然在承受巨大的精神和計算負荷,“那個信標……我們不破壞它!我們反向利用它!”
“反向利用?!”
“對!‘追光者’資料庫裡有關於‘長城’網路應對‘混沌側’資訊刺探和信標汙染的‘反向凈化’及‘資訊陷阱’協議片段!”李諾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我可以嘗試,通過‘鑰匙’許可權和‘荊棘’協議的關聯,向那個信標內部,反向注入一段經過處理的、混合了‘秩序屏障’特徵和‘高威脅目標’虛假資訊的‘汙染資料包’!”
他快速解釋:“這樣,信標發出的訊號就會變成‘雙重陷阱’。對於‘裁決者’來說,它會同時接收到‘這裏有鑰匙波動’和‘這裏被強大的秩序屏障保護,且存在高威脅混沌汙染源(虛假)’的矛盾資訊,這會幹擾它的判斷,甚至可能誘使它優先攻擊那個被標記為‘高威脅混沌源’的虛假目標,或者因資訊矛盾而產生邏輯衝突、暫時觀望!而對於可能接收訊號的‘潛伏者’同夥或其他存在,他們收到的將是經過我們‘汙染’和‘篡改’後的混亂情報!”
這個計劃簡直膽大包天!不僅要騙,還要利用敵人的信標給敵人下套!
“成功率?”楊主任直指核心。
“不知道!但比在‘裁決者’眼皮底下玩‘大變活車’然後變成篝火晚會要高!”李諾咬牙,“而且,一旦‘靜態擬態’成功,列車將進入深度隱匿狀態,外部常規手段極難發現。我們就能贏得寶貴的時間,等我徹底消化‘追光者’的技術,或者……找到其他應對‘裁決者’的辦法!”
時間不等人!“裁決者”的恐怖氣息已經近在咫尺,冰冷的意誌如同實質的寒風,開始掃過基地外圍!
“乾!”楊主任狠狠一拳砸在控製檯上,眼中血絲密佈,“李諾,就按你說的辦!啟動‘靜態擬態’!反向汙染信標!老周,命令所有部隊,進入最高靜默狀態,沒有命令,絕對不準對任何異常目標開火!所有人,相信李諾!”
“明白!執行最終方案:深度隱匿,暫不移動!”李諾低吼一聲,意識全力爆發!
“疊影”協議的能量流向被強行扭轉,不再維持動態偽裝,而是瘋狂地固化、編織,將列車及其周邊一小片區域的“存在感”拚命壓低、揉碎、融入大地與空氣的背景“噪音”之中。
同時,一道極其隱晦、帶著“荊棘”協議鋒銳氣息和複雜“秩序-混沌”混合資訊的特殊資料流,順著李諾的“鑰匙”許可權,精準地“灌入”了那個不斷尖叫的感應信標內部!
信標的脈衝訊號,在極其短暫的紊亂後,頻率和內容發生了微妙而致命的改變!
天空中,那道疾馳而來的深紫色“裁決者”波動,在接近到某個臨界距離時,猛然一頓!
它那冰冷絕對的意誌,似乎出現了短暫的困惑和權衡。信標傳來的訊號變得矛盾而“有毒”,目標區域的“鑰匙”波動也似乎被一層厚重的“秩序屏障”和“混沌汙染”的混合迷霧所籠罩。
“裁決者”在原地懸浮了片刻,深紫色的光斑明暗不定,彷彿在計算、在評估。最終,它沒有直接撲向列車原本的位置,也沒有攻擊信標,而是緩緩地、帶著審視意味地,開始以基地為核心,進行大範圍的、細緻的掃描和探測!它要親自確認這片區域到底藏著什麼!
而基地內,那輛綠皮列車所在的位置,此刻在所有常規觀測手段下,已經徹底“消失”了。它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塊沒有生命的鐵軌路基,靜靜地躺在那裏,連散發的微弱熱輻射和電磁特徵,都被完美地偽裝起來。
隻有李諾,通過“鑰匙”的深層連結,能隱約感覺到列車那沉重而沉默的“存在”,如同冬眠的巨獸,潛伏於大地之下。
“靜態擬態成功……列車進入深度隱匿……”李諾在“追光者”內,長長地、帶著虛脫般撥出一口氣,汗水已經浸透了後背。
危機,暫時以另一種方式延緩了。但遠未解除。
“裁決者”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正在外圍逡巡、審視。
美蘇的衛星在混亂後重新穩定,雖然失去了列車的清晰影像,但“裁決者”那顯眼而恐怖的深紫色波動,以及信標訊號最後階段的詭異變化,足以讓他們驚疑不定,並投注更多的關注和資源。
而更讓李諾和基地眾人心頭蒙上陰影的是——
就在“裁決者”開始掃描後不久。
“傷疤”那脆弱的薄膜之上,剛剛為了攔截導彈而消耗過度、本已黯淡的銀白色輝光,忽然再次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而這一次,輝光中隱約浮現的,不再是防禦性的幾何紋路。
而是……一段極其簡短、斷斷續續、彷彿用盡最後力氣發出的、帶著警示與訣別意味的“明碼”資訊投影:
“……屏障……即將……終極……崩解……”
“‘嚎叫者’……主力……緊隨……其後……”
“鑰匙……保重……”
“長城……永不……”
資訊到此,徹底湮滅。
“傷疤”薄膜的波動,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劇烈峰值,表麵的銀白輝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而薄膜深處,隱約傳來了無數貪婪、暴虐、令人靈魂顫慄的……咆哮與尖嘯!
李諾看著“追光者”螢幕上同步傳來的這段資訊,以及“傷疤”那岌岌可危的狀態,剛剛因為暫時穩住局麵而稍有緩解的心情,瞬間沉入了更深的穀底。
第七瞭望塔……似乎真的到了極限。
而它最後警告的“‘嚎叫者’主力緊隨其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