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聽就是小安寧的琴聲,曲調歡快如山澗清泉,環佩鈴響,彷彿禦風在雲彩之間。
真好聽……叮叮咚咚的又愜意又悅耳,在偌大的洞天迴盪著,氣氛越發喜慶起來。
這是一首新曲子,我從冇聽過的曲兒,應該是專程譜的新曲吧!
難怪她整天嚷著出去玩,原來就是回小公寓偷偷練琴。
原來這就是她要送我的驚喜,這是我收到的,最好最好的祝福……
我激動地牽著江念走去,踏上拱橋的最高點,我一眼就注意到了橋下一座蓮花形的小島,安寧就坐在合歡花樹下,靜靜地撥弄琴絃。
她的身邊站著兩個相互依偎的中年夫妻。
我的眼淚瞬間就收不住了……爸爸媽媽!
他們是我的爸爸媽媽!
爸爸一改粗糙的形象,收拾得精神抖擻。
他穿著一身很帥氣的改良式中山裝,年過百半的臉上,露出複雜交織的神情。
又高興,又難過,又欣慰,又不捨……無數的情感一一流過,最終化作釋然和祝福的笑意。
他的大手緊緊握著媽媽的手,媽媽今天也打扮得很漂亮,穿著一身很漂亮的淺金色的旗袍,肩上搭了一塊雪白的小坎肩,整個人雍容華貴,就像電視劇裡的豪門闊太太,就連頭髮都專門做了個高顱頂的髮型。
相比老爸的剋製和冷靜,媽媽就顯得難過多了,幾乎哭成了淚人。
許久未見,看到爸爸媽媽,我真的一下就破防了。
原來江念冇有騙我,他真的把爸爸媽媽都接來了。
我感激地看向他,眼裡的淚水早已模糊一片:“江念,謝謝你!”
他低下頭,吻了吻我淚濕的臉頰:“大喜的日子,彆哭!”
是啊,大喜的日子,我們一家團聚,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在江唸的陪伴下,我快步走下了拱橋,撲進了爸爸媽媽的懷裡。
“老爸老媽……”我哽咽地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我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解釋這一切,正在醞釀著,老爸老媽就拍了拍我的背。
“孩子,我們都知道了……”老爸聲音有些悶悶的:“能成為你的父母,是我們最幸運的事,你不必自責,也不必為我們感到難過,不管你是誰的轉世,不管你的身上承載著什麼,你永遠都是安然,永遠都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爸爸的這番話,應該是在心中憋了許久吧!
我冇想到江念竟會把我的身份和眼睛的事向父母坦白,不過這樣也好,也省得我傷腦筋想著怎麼去解釋這樣一切。
我趴在爸爸媽媽的懷裡,嗅著他們身上的氣味,感覺到特彆特彆的幸福,就好像小時候,我躺在媽媽懷裡,媽媽依偎著爸爸,一家三口看著電視的情景。
曾經的家,又回來了……
“好了,你彆哭了,你一哭小然就要哭,妝都哭花了。”老爸冇好氣地對老媽說道。
老媽抽抽搭搭的,心急地檢視我的妝容,發現我冇有花妝,她氣得一胳膊拐向老爸:“你就知道嚇唬我,這妝哪兒花了?明明就很漂亮啊……”
老媽眼淚汪汪地打量著我:“女大十八變,我家小然幾天不見,居然變得這麼漂亮了,真好……隻是……咋那麼快就嫁人了呢?”
她還想多留我幾年,讓我好好陪陪她,可惜……我孩子都出生了。
一曲終了,安寧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小臉蛋笑嗬嗬地看向我們。
我朝她招了招手:“爸媽,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和江唸的女兒——安寧,小安寧,快叫外公外婆。”
安寧賊兮兮的笑道,奶聲奶氣地道:“我們早就認識了,是吧……外公外婆。”
爸媽聽著這話,含笑地點點頭,看向小安寧的目光滿是寵溺。
“其實……我們幾天前,就在畫卷中見過了。”老爸說道。
七天前,江念去盤龍村接回了老爸,將他帶入了家裡的畫卷中,他和安寧已經在畫中與我父母相見。
“安寧這孩子特彆乖,我們打心眼裡喜歡,恨不得天天能陪在她身邊,可惜……”媽媽說完這話,頓時哽住了喉嚨,然後道:“不過冇事,我以後跟你爸住在畫中,也冇什麼不好的。”
那幅畫就跟我的法壇一樣,裡麵彆有洞天。
有延綿不絕的青山,也有清澈見底的小溪,半山腰上建有一個小茅屋,房前種花,屋後種菜,簡直就是老媽心中的田園生活。
“我們在那兒真的挺好的,等哪天我們住膩了,我們就去地府裡投胎。”老媽笑著說。
相比去地府輪迴,他們更願意住在畫卷裡,繼續著今生的緣分。
“如今看到你結婚生子,我們老兩口也冇什麼好遺憾的了……”老爸長歎道。
“不,怎麼會冇有呢?小安寧還冇長大,我們也還冇有一起去遊山玩水,我不許你們說這樣的話……”
我僅僅拽著他們冰涼的手,冇有任何活人的溫度,就像我剛剛的心情,瞬間跌至冰點。
“好……我們不走,我們陪著你和安寧,以後還得看著她結婚生孩子……”
老媽越說越扯淡,我趕緊捂住她的嘴,安寧還小,以後是個什麼情況,願不願意結婚嫁人都是後話。
她是自由的,結不結婚,生不生孩子,得由她自己決定,可不能從小給她灌輸這種思想。
老媽被我瞪了一眼,餘下的話都憋了回去,略表歉意的笑笑。
“好了,我們這都耽誤多少時間,彆誤了吉時……女婿都等急了。”老爸提醒著老媽,牽著我的手,親自交到了江唸的手裡。
“以後……我女兒就交給你照顧了,如果有一天……你厭煩了她,請不要傷害她,放她自由,讓她回到盤龍村,那裡有她的家……”老爸顫抖地說完這句話,眼淚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轉。
這就是爸爸媽媽的愛,無論我發生何事,隻要回過頭,就有一個家在等著我。
江念神色難得動容,他緊緊握著我的手,給了老爸一個十分鄭重的眼神:“父親大人放心,我對然然的愛,至死不渝,永不背叛。”
他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頭,我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至死不渝,永不背叛!
“好……很好……”爸爸鬆開手,轉身回到了老媽身邊,抬手,默默擦了一把眼角。
我與江念四目相對,天上下起了合歡花的花瓣雨,整個世界被染成一片緋紅,浪漫得無法言喻。
“然然……”江念緊張得喉結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