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耀眼的少年------------------------------------------，夜裡，夏淮川墜入了綿長的舊夢，夢裡全是高中時的細碎光景。，雲港二中迎來七十週年校慶，班會課上，班主任鄭重通知，高一高二每個班級都要出一個校慶節目，校園裡瞬間滿是躍躍欲試的熱鬨氣息。“夏淮川，你跟我出來一下。”班主任齊老師輕輕叩了叩他的課桌，語氣溫柔，轉身先走出了教室。夏淮川放下手中的筆，連忙跟了上去。，齊老師笑著看向他，眉眼溫婉：“淮川，老師聽說，你初中的時候主持過學校的節目，對不對？”，身形高挑，眉眼清細長，鼻梁挺括，唇線清晰，五官精緻卻不淩厲，自帶幾分溫潤氣質。他自幼喜愛閱讀與朗誦，家人早早送他去學朗誦，初中時便被老師選中，主持過好幾場校園活動。：“是的齊老師，主持過幾次。”“是這樣的，校慶要選三名男主持人，老師知道你有經驗，長相周正，聲音也清朗乾淨，咱們班語文老師也特意推薦你，說你發音標準，朗誦時情緒飽滿，很有感染力。你願不願意試試，參選校慶主持人？”齊老師細細說明，語氣裡滿是期許。，指尖微微攥緊，輕聲回道：“老師，我怕我做不好……我回去考慮一晚，明天給您答覆，可以嗎？”校慶是全校盛事，台下有無數師生、校友與領導，他生怕自己稍有差池，搞砸整場活動。“當然可以，老師等你的答覆，不用有太大壓力哦。”齊老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回了教室。，蘇樂安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滿臉八卦：“快說，老師找你乾嘛？神神秘秘的。”“讓我去參選校慶主持人。”夏淮川一邊收拾桌上的書本，一邊淡淡回道。“校慶主持？！”蘇樂安眼睛一亮，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也太厲害了吧！那天全校人都看著你站在台上，多耀眼啊，咱們學校的女生肯定都得偷偷喜歡你，爽翻了好嗎！”，無奈失笑：“哪有什麼女生喜歡我，從來冇人給我遞過情書。”倒是他身後的桑之珩，課桌抽屜裡，每天都能冒出好幾封女生悄悄塞的情書，從來不曾間斷。“你是對自己的長相一無所知啊！”蘇樂安剛想繼續嚷嚷，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死死捂住了他的嘴。，語氣滿是不耐：“吵死了，回你座位去。”他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蘇樂安瞬間偃旗息鼓，乖乖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課間時分，同學們都在嬉笑打鬨，夏淮川卻單手撐著下巴，眉頭緊緊蹙著，滿心都是主持參選的事，滿心糾結。
忽然，後背傳來一陣輕輕的摩挲，是桑之珩的指尖，隔著薄薄的校服襯衫，輕輕碰了碰他的後背。
“在想什麼？”桑之珩的聲音很低，帶著少年獨有的清冽。
夏淮川聞言，將椅子轉過來，正對著桑之珩，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忐忑：“在想，到底要不要去參選主持人。”
“在擔心什麼？”桑之珩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目光專注地落在他身上。
“我怕我做不好，怕出錯。”夏淮川微微低下頭，身子不自覺往下彎了彎，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侷促不安。他的指尖緊緊摳著椅子邊緣的木紋，指節因為用力，泛出淡淡的通紅。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捲起，輕輕蹭過玻璃窗，斑駁的碎影落在他垂著的長睫上，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連心底那點不安，都被晃得格外清晰。
桑之珩平日裡從不愛說這些溫情的話，此刻看著他低落的模樣，還是緩緩開了口，語氣認真又篤定：“彆總覺得自己不夠好，也彆總想著彆人會比你更優秀。你要允許自己不完美。”
“做任何事之前，不要先杞人憂天，不要一味想著最壞的結果，而是要先付諸行動，要有執行力。”
“世界本就是一個巨大的舞台，它給了每個人犯錯的權利，容錯率從來都很大，它永遠允許每個人擁有再來一次的勇氣。”
夏淮川緩緩抬眸，直直撞進桑之珩的眼底。他的眼眸深邃明亮，像盛著漫天星河，目光溫柔又堅定，瞬間將他心底的脆弱與不安悉數包裹，一點點融化開來。
那一晚，夏淮川心裡的忐忑徹底消散。第二天一早，他便去找齊老師，答應參選校慶主持人。
與此同時，教室裡卻炸開了鍋。
蘇樂安滿臉不可置信地衝回座位，伸手就往桑之珩的額頭摸去，嘴裡不停嚷嚷：“冇發燒啊！你是不是被人調包了？”
他低頭盯著桑之珩，語氣滿是震驚：“你居然報名參加校慶節目了？！”
桑之珩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淡淡應了一聲：“嗯。”
“為什麼啊？！”蘇樂安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你之前明明說絕對不參加這種活動的，我上次問你的時候，你眼皮都不抬，直接說‘絕對、不會、表演、死了、這條心吧、現在怎麼反悔了？”
前幾天還態度堅決的人，如今竟主動報名，這反轉來得太快，蘇樂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桑之珩卻毫不在意自己被揭底，依舊低頭寫著作業，隻是抬眼輕瞥了蘇樂安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意，眼神裡滿是肆意囂張，分明就是在說：是又怎樣，我樂意。
這副模樣惹得蘇樂安瞬間炸毛，擼起校服袖子，就要上前跟他打鬨。
兩人的動靜不小，引得一旁寫題的夏淮川忍不住抬眼看來，他偏過頭，看向桑之珩，輕聲問道：“你要參加校慶節目？”
桑之珩轉頭對上他的目光，神色柔和了幾分，輕輕點頭：“嗯。”
“那你準備表演什麼？唱歌？還是彈吉他？”一旁的蘇樂安又湊過來追問，桑之珩白了他一眼，語氣嫌棄：“你很閒？去把黑板擦了。”
蘇樂安還想反駁，桑之珩直接嘖了一聲，冷著臉不再理他。
“還冇想好，到時候再說。”桑之珩看向夏淮川，聲音放緩了些許。
得知桑之珩也要上台表演節目，夏淮川心底僅剩的那點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原來在這場盛大的活動裡，並非隻有自己孤身一人，還有熟悉的人陪伴在側，心裡莫名多了幾分底氣。
他甚至，開始悄悄期待起桑之珩的表演。
直到校慶彩排，夏淮川才知道，桑之珩要表演的是吉他獨奏。
校慶當天，整個校園張燈結綵，五顏六色的彩旗在風中飄揚，紅色的校慶橫幅格外醒目，操場上人頭攢動，同學們穿著整齊的校服，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處處都是熱鬨喜慶的氛圍。
夏淮川作為主持人，站在台側候場，目光不自覺看向舞台中央。
輪到桑之珩表演時，舞檯燈光驟然亮起，一束耀眼的追光直直打在他身上。
白衣少年端坐於舞台中央，指尖輕撥琴絃，周身被星光般的燈光包裹，清雋耀眼，彷彿周身都鍍著一層柔光。那一刻，時光彷彿驟然停滯，周遭的一切喧囂都化作虛無，唯有台上的少年，如披星光，如皎月般奪目。
夏淮川站在台側，靜靜看著他，心底忽然湧起一股洶湧的情緒。
這樣驕傲、耀眼、意氣風發的少年，本該擁有世間所有最好的東西。
他想要星星，便伸手為他摘下。
他想要月亮，便奮力捧到他麵前。
願他永遠狂妄自信。
願他永遠得償所願。
願他永遠保持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永遠不被世俗磨平棱角。
如果可以。
他想再貪心一點，大膽一點。
用儘所有力氣，去守護這個閃閃發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