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不記年。
當然,這個是對徐清而言。
一晃三年過去了。
皇城,某處宅邸內。
朱雄英穩穩噹噹地坐在高坐上,手裏盤著兩個滴溜溜轉的文玩核桃,一副老幹部做派。
“好膽!居然敢在我過江龍朱雄鷹的地盤搞事,抄傢夥,走!”
隨著朱雄英一聲令下,一個光著膀子,渾身肌肉虯結的漢子拎著兩把雪亮的大砍刀就站了出來。
正是徐增壽。
他帶著一票小弟呼啦啦地衝到街上,氣勢洶洶。
剛走沒兩步,迎麵走來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太太,手裏拎著一籃子菜。
徐增壽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瞬間切換成了和藹可親模式。
“哎呦大娘,您注意點腳下,這路不平,磕著碰著可怎麼辦。”
他轉頭對著身後一個小弟努了努嘴。
“內個誰,王江,去,給大娘把東西拎回家去!”
“好嘞,壽哥!”
那個叫王江的小弟屁顛屁顛地接過籃子,扶著老太太走了。
交代完事情,徐增壽臉上的和善瞬間消失,重新換上了一副兇狠的表情,帶著剩下的小弟直奔“大江賭坊”。
“砰!”
徐增壽一腳踹開大門。
“哪個是管事的,給老子滾出來!”
裏麵喧鬧的賭客們一看這陣仗,瞬間安靜了下來。
“謔,好傢夥,這不是超威鷹手下三大將之一的‘天傷星’徐老大麼!”
“誰這麼不開眼,惹到他們了?”
一個挺著啤酒肚,穿著綢緞衫的管事仰著頭,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誰這麼大膽子啊,居然敢來我這賭坊鬧事,不知道這是誰罩的地盤麼?”
徐增壽樂了。
“呦嗬,在這應天府,居然還有人敢不給我天傷星徐增壽的麵子?來人,給我砸!”
隨著徐增壽一聲令下,身後那一大票小弟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一陣“哐哐哐”的打砸。
另一邊,朱雄英打發走徐增壽他們之後,左看看,右看看,確認周圍沒有鬼鬼祟祟的錦衣衛跟著。
下一秒,他整個人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同福客棧,後廚。
朱雄英一出現,就熟門熟路地從灶上端起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鍋,裏麵是滿滿當當的米飯,然後拿起飯勺就開始框框猛塞。
躺在躺椅上打盹的徐清被這動靜吵醒,睜開眼瞅了瞅。
“不是,你餓死鬼投胎啊?”
朱雄英嘴裏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開口。
“師傅,你是不知道,在皇宮裏頭,為了不讓他們把我當怪物看,我可是一頓隻敢吃一碗米飯啊!”
他嚥下一大口飯,繼續訴苦。
“在小弟麵前也不好太過分,不然他們那群人還不夠我一頓飯塞牙縫的!可給我餓死了!”
徐清撇了撇嘴:“出息。”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問:“下一步你準備幹啥?你爹可是想方設法地要把太子之位丟出去,你皇爺爺都被氣得中風好幾回了。”
朱雄英把鍋裡的最後一口飯扒拉乾淨,打了個飽嗝。
“這個皇帝愛誰當誰當,反正不是我。再說了,四叔要是不想乾,不還有我弟朱允熥麼,讓他上去也行。”
徐清點點頭:“六扇門和護龍山莊那邊怎麼樣了?”
“都搞定了。”朱雄英擦了擦嘴,“明天咱們派出去的海盜船隊就該登入腳盆雞了,用不了多久,那群腳盆雞就得乖乖給我們挖礦去。”
“好,既然如此,我也該走了。”徐清伸了個懶腰。
朱雄英一聽,眼睛都亮了。
“走吧走吧,師傅你趕緊走,可千萬別再獃著了!”
“嘿,你這小屁孩,翅膀硬了是吧,敢攆我走了?”
徐清剛想給他一個腦瓜崩,外麵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沒過多久,一個錦衣衛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手裏捧著一封信。
徐清和朱雄英對視一眼,被帶到了皇宮。
乾清宮裏,朱元璋一臉凝重。
“老朱,啥事這麼急啊?”徐清懶洋洋地問。
朱元璋沒說話,隻是把手裏的信遞了過去。
徐清接過來開啟一看,隻見上麵寫著:魔師龐斑重出江湖,行蹤不定。慈航靜齋當代傳人秦夢瑤已下山,目標不明。可趁機行事,重創大明王朝。
徐清的臉瞬間抽搐了起來。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元璋。
“不是,這咋回事啊?魔師龐斑?哪個龐斑?我認識的那個?”
【我敲!這不是普通歷史王朝嗎?怎麼還附贈武俠升級包的?版本發錯了吧喂!】
朱元璋沉重地嘆了口氣:“咱也沒想到,當初動用了那麼多人圍殺龐斑,他居然還沒死。”
徐清:“啥玩意??”
朱元璋繼續說:“要不是當年張真人心軟了一下,念及舊情手下留情,現在哪還有這種天大的麻煩!”
徐清:“啥玩意???”
【張真人?張三豐?臥槽!這世界觀怎麼越來越離譜了!這特麼是大明,不是破碎虛空啊喂!】
朱元璋沒理會徐清的震驚,他轉頭拉住朱雄英的手,滿臉都是擔憂。
“大孫,咱給你十萬親兵,從今天起,你去哪裏都讓他們跟著你!放心,咱現在就親自去武當山,去找張真人!這次,一定要把龐斑那魔頭徹底宰了!”
說完,朱元璋就急匆匆地低著頭離開了,看樣子是真的準備去搖人了。
朱雄英:“啥???!!!”
偌大的宮殿裏,隻剩下徐清和朱雄英兩個人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
徐清率先打破沉默:“你,給我解釋解釋,這不是一個很普通的王朝世界嗎?”
朱雄英一臉無辜地攤開手:“咱也不知道啊!我八歲的時候就跟著師傅你混了,在時間寶石裡待了十幾年,我哪知道外麵還有龐斑這種猛人啊!”
兩人一屁股坐在奉天殿門前的台階上,一起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有了魔師龐斑,那是不是還有浪翻雲?】
【有了慈航靜齋,那是不是還有凈念禪宗?】
【這世界不會還有戰神圖錄吧?】
兩人正思考著這個世界到底歪到哪裏去了,遠處傳來一陣拉扯的聲音。
朱棣正死死抱著朱標的大腿,整個人都快掛他身上了。
而朱標則麵無表情地拖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老四!你給老子聽好了!下麵就要開始削藩了!你放心大膽地乾!大哥我在背後支援你!”
“不不不!大哥!我錯了!我不想當皇帝!我隻想當我的燕王啊!”
徐清和朱雄英聽到這動靜,齊刷刷地抬頭看了一眼。
“呦,永樂大帝你好。”
“永樂大帝再見。”
說完,徐清一把拉起朱雄英,頭也不回地就往客棧方向跑。
同福客棧內。
徐清一回來就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鍋碗瓢盆什麼的全都不放過。
朱雄英看得一臉懵。
“師傅,你幹嘛呢?”
“幹嘛?跑路啊!”徐清理直氣壯,“順便去看龐斑啊!那可是魔師龐斑!武林頂尖高手打架,這熱鬧能不去看?不去前排嗑瓜子對得起自己嗎?”
朱雄英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你以為你跑得了嗎?”徐清嘿嘿一笑。
等到藍玉奉了朱元璋的命令,急匆匆地趕到同福客棧找人的時候,推開門一看,人都傻了。
好傢夥,整個客棧裡空空如也,乾淨得不像話,連牆皮都被人鏟掉了一層,露出了裏麵的青磚。
“雄英呢?雄英哪裏去了?朱雄英!太孫殿下!”
藍玉在屋裏屋外翻來覆去地找了好幾遍,連根毛都沒找到。
他“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兩眼無神,嘴裏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我的九族……我的爵位……我的老命啊!嗚嗚嗚嗚……”
另一邊,被徐清拎著飛速趕路的朱雄英,嘴角不停抽搐。
“師傅誒,你走就走,你把牆皮都刮乾淨了是幾個意思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徐清一臉高深莫測,“行走江湖,靠的是什麼?”
朱雄英試探著回答:“實力?”
“錯!”
“背景?”
“錯!”
“那我不知道了。”
徐清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教學。
“靠的是卑鄙無恥,背信棄義!卑鄙齷齪,出爾反爾,過河拆橋,陰險狡詐,兩麵三刀,老奸巨猾,趁火打劫……”
朱雄英聽得頭皮發麻。
“啊停停停!師傅你夠了啊!我這個長在紅旗下、活在春風裏的五好少年,受不了您這個絕世人渣的價值觀摧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