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夜快步走出教室，頭也不回地離開學校，一路上，他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回頭哪怕看一眼。
而那雙覆蓋著靈能的眼睛，一直保持著開啟狀態，走廊，樓梯，大廳，校門，每一個拐角，每一個陰影，他都仔細掃過。
生怕那個乾屍，或者富江本人，又突然冒出來。
直到他踏上電車，車門關閉的瞬間，寧夜才終於卸下偽裝，隨意找了個角落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座椅上。
眼上靈能也漸漸散去，雙眼恢復成平時的樣子，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前疲憊感。
寧夜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著電車的天花闆，眼神空洞。
剛纔在學校裡，他一直是硬撐著的，從教室到校門，從校門到車站，從車站到電車。
每一步，他都在警惕，都在防備，直到現在才終於安全了，而那根緊繃的弦一鬆，整個人就像被掏空了。
“媽的，”
寧夜喃喃自語，聲音有氣無力。
“靈能消耗竟然這麼大……”
他開啟係統麵闆，看到僅剩一點的靈能，不由得有些無奈。
按照平常來說的話，他現在這個狀態，至少要休息一整天才能恢復。
一整天……不行！
寧夜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腦海中閃過今天發生的一切以及富江最後的那句“明天見哦～”
讓他的嘴角抽了抽，明天？還明天？他現在連後天都不想有了！
“請假！”
“必須請假！就算被學校退學，也要請假！”
“這實在日子過不下去了！”
這個念頭剛出現，寧夜立馬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line，找到擔任老師的對話方塊，隨便編了個理由發出。
【寧夜：老師，我今天病情加重了，明天可能去不了學校了。】
發完，他盯著螢幕，等待回復。
【擔任老師：知道了，好好休息。】
寧夜眼睛一亮，竟然通過了！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下一條訊息就彈了出來。
【擔任老師：對了，今天放學後學校發生的事，你知道嗎？】
寧夜心裡“咯噔”一下，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發訊息問道：
【寧夜：什麼事？我不知道啊，我放學就回家了。】
【擔任老師：有人跳樓了，是我們班的一個女生，警方正在調查，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好好休息吧。】
寧夜看到這條資訊，眼睛瞬間瞪大，跳樓？！那不是富江讓那隻厲鬼弄出來的幻境嗎？
竟然……是真的？！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那名女孩慘死的畫麵不受控製地重新浮現。
寧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緊接著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裡衝出來。
他死死捂住嘴，強迫自己深呼吸，試圖壓下那股翻湧的感覺。
但沒用，那個畫麵一遍遍在腦海中重放，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臉色越來越白。
“叮咚，XX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
電車剛好到站，車門開啟的聲音像是救命稻草，寧夜幾乎是彈起來的，踉踉蹌蹌衝出電車。
迅速來到站台邊上的垃圾桶，雙手剛撐住桶邊沿：
“不是，嘔！！”
一聲劇烈的嘔吐聲在空曠的站台上響起，吐完一波，他還沒來得及喘氣，下一波又湧上來。
“誰說穿越者見到殘忍的畫麵不會吐的，嘔！！！”
又是一陣劇烈的嘔吐，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周圍的路人見狀，紛紛捂著鼻子，皺著眉頭繞開，嘴裡還嘟囔著“又是個喝多的”“真噁心”之類的話。
他現在可沒空理會他們，整個人趴在垃圾桶上，雙手死死撐著桶邊沿。
雖然已經什麼都吐不出來了，但胃還在一下一下地抽搐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翻湧的感覺終於漸漸平息。
寧夜大口喘著氣，額頭抵在冰涼的不鏽鋼桶沿上，汗水順著臉頰滴落。
狼狽，太狼狽了，以後再也不信那些爽文小說中的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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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擦擦吧。”
這時，一張紙巾突然出現在眼前，接著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慵懶中帶著一絲玩味，卻又讓人莫名安心的聲音。
寧夜一愣，緩緩擡起頭，發現麵前站著的，正是房東太太惠利鈴。
一身黑色連衣裙，長發披肩，手裡拎著幾個便利店的塑料袋，裡麵隱約可見幾盒蔬菜和肉類。
她就這麼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靜靜的看著他。
寧夜愣了兩秒後，才反應過來接過紙巾。
“你怎麼在這？”
他的聲音沙啞，有氣無力。
惠利鈴挑了一下眉頭，舉起手中塑料袋晃了晃。
“我當然是出來買菜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小主人呢～”
她往前走了兩步，湊近看了看寧夜那張慘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不過……”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主人現在，似乎有點狼狽呢，怎麼沒有昨天晚上的狠勁了？”
寧夜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和鼻涕，聽到這話後，有些無語的給了她一個白眼。
惠利鈴看到這個白眼，愣了一下，隨後便笑出了聲。
“噗……小主人這是在瞪我嗎？”
“好可怕哦～”
她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寧夜懶得理她，他把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扶著桶沿站起身。
腿還是軟的，腦袋還是暈的，胃裡空空的，反而更難受了。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一隻手適時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點～”
惠利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認真。
寧夜側頭看了她一眼，她臉上還掛著笑，但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謝了。”
惠利鈴挑了挑眉。
“不客氣，誰讓你是我的小主人呢。”
聽到這話，寧夜又給了她一個白眼。
惠利鈴又笑了，她扶著寧夜，慢慢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寧夜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惠利鈴在他旁邊坐下，把塑料袋放在腳邊，靜靜的看著他。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幾秒。
“餓嗎？”
這時，惠利鈴突然開口。
寧夜睜開眼睛，疑惑的看向她。
“我買了菜，”
惠利鈴晃了晃袋子，“回去嘗嘗我的手藝？”
寧夜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不對，這個魅魔。
那張妖艷的臉上，此刻沒有嘲諷，沒有戲謔，隻有一種淡淡的關切？
“你會做飯？”
寧夜憋了好久，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惠利鈴嘴角抽了抽。
“廢話！”
“那平時怎麼不見你做？”
“因為懶得做。”
“……”
寧夜又沉默了。
惠利鈴看著他，突然伸手，在他額頭上探了探，冰涼的觸感讓寧夜渾身一激靈。
“噗呲，沒發燒呀，怎麼說話蠢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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