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懸賞令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校門。
晨光從教學樓後麵照過來，在操場上鋪了一層碎金。
富江走在前麵，步子比平時快了一倍，耳朵尖的紅還沒完全褪下去。
寧夜跟在後麵，雙手插兜，嘴角掛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
“夜君～”
富江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寧夜差點撞上她。
“嗯？”
富江仰著臉看他，口罩上方那雙眼睛眨了眨，眼尾微微上挑，瞳仁裡映著他的倒影。
“剛才的事……”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操場上的風吹散。
“你不許告訴別人。”
“什麼事？”
寧夜挑了挑眉。
“就是……”
富江別開視線，手指絞著校服的衣角，聲音又低了幾分。
“電車上的事。”
“電車怎麼了？你不是說沒站穩嗎？”
富江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寧夜笑著跟上去，沒再逗她。
兩人走進教學樓，在樓梯口分開，富江要去一趟辦公室，寧夜先上樓。
推開教室門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大半的人，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掏出課本。
剛翻了兩頁，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竟然是安培川子，她站在教室門口，臉色很白，眼睛下麵是兩團青黑，像一夜沒睡。
她掃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寧夜身上，快步走過來。
“寧夜君！”
安培川子站定在他課桌前，呼吸還沒平復，胸口劇烈起伏著。
寧夜擡起頭，皺了皺眉。
“安培小姐？你這是……”
“跟我出來一下！”
她的語氣很急，不像商量，像命令。
寧夜沒動，他靠在椅背上，擡頭看著她，表情淡淡的，一臉不耐煩。
“什麼事就在這說，別搞那些有的沒的。”
安培川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她咬了咬牙，壓低聲音，
“很重要的事，關於川上富江。”
寧夜的手指在課本上停了一拍，他看了安培川子一眼，站起身，跟著她走出教室。
走廊盡頭，安培川子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頁麵遞到他麵前。
螢幕上是一份資料，【狩】APP的內部檔案，紅色警告標籤掛了好幾個。
寧夜掃了一眼，臉上毫不在意。
【川上富江：身份存疑，疑似都市傳說本體，危險等級：A 。
能力：魅惑、再生、分裂。
備註：極度危險，建議S級以上驅魔師組隊應對。】
“我查了一整夜！”
安培川子的聲音壓得很低。
“所有關於‘富江’的檔案，失蹤記錄，異常事件報告，你知道她是什麼東西嗎？”
“知道。”
安培川子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所有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你……知道？”
“嗯，知道。”
寧夜語氣平淡，彷彿在看一件很小的事情，將把手機還給了她。
“你還有別的事嗎？”
安培川子機械地接過手機，手指冰涼，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準備了整夜的台詞，所有的資料、案例、警告，此刻全被這兩個字堵在喉嚨裡。
“你知道……你還跟她在一起？”
“在一起怎麼了？”
“她是富江！”
安培川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她會讓所有人瘋掉！你知道她的檔案有多厚嗎？你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她……”
“所以呢？”
“所以你應該遠離她！”
安培川子盯著他，“你是驅魔師，應該……”
“我是什麼？”寧夜打斷了她，聲音突然冷下來。
安培川子愣住了。
“我是驅魔師？”
寧夜看著她，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誰規定的？我考過證嗎？我加入過什麼組織嗎？我隻是有些能力的普通人，接接任務賺點積分。
驅魔師的規矩，跟我有什麼關係？”
“可是……”
“而且，就算我是驅魔師，那又怎樣？”
寧夜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她內心。
“她害過人嗎？在這所學校裡，她害過誰？”
安培川子張了張嘴。
“那些檔案裡的記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編的？你親眼見過嗎？”
寧夜看著她，“還是說，就因為她是‘富江’，所以她天生就是壞的？”
安培川子說不出話，她確實沒有親眼見過，所有的資訊都來自檔案和傳聞。
“她是我的人，不對，我的詭異！所以不需要你來定義，麻煩你離我們遠點！”
安培川子聽完這些話，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低了很多。
“你是被她迷住了，她對你用了魅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沒有被迷住。”
“你肯定被迷住了！不然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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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培小姐…”
寧夜打斷她，語氣冷下來。
“你上次在停車場被女鬼秒控，是誰救的你？”
安培川子的臉一下子白了。
“是我。”
寧夜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憎惡大師被魅惑抱著柱子蹭的時候，你在哪？你在昏迷，是我一個人消滅的那個女鬼。
你一個C級驅魔師，被C級女鬼秒控，現在跑來跟我說，我被A 級的富江迷住了？”
緊接著他往前逼近一步，安培川子本能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牆壁。
“而且，你覺得，她要是真想對我用魅惑，我能扛得住？我一個C級上等，扛A 級的魅惑？用腦子想想。”
安培川子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完，寧夜收回目光。“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去上課了。”
他轉身要走。
“寧夜君！”
“你知道她是什麼東西。”
安培川子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你知道她有多危險，萬一她哪天失控了，萬一她傷害了別人……你能負這個責嗎？”
寧夜轉過身看著她，走廊裡的光線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界線，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中。
“你說的‘別人’，是誰？”
“所有人。”
“哦～包括你？”
安培川子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當然包括我！”
“那你打算怎麼辦？”
寧夜看著她，“殺了她？趁她現在還沒失控，先下手為強？”
安培川子沒說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寧夜被氣笑了，但下一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所以你的邏輯是她可能有害，所以先把她除掉，這不就是冤殺嗎？
在我的國家古代有個將軍叫嶽飛，就是被‘莫須有’三個字害死的，‘莫須有’什麼意思？‘也許有’。”
他頓了頓。
“她沒有害過人，你不能因為她可能害人，就提前把她當犯人對待。”
“可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脅！”
“那你的存在也是威脅。”
寧夜看著她，“你一個C級驅魔師，萬一哪天被鬼附身了，傷害了別人，是不是也要提前把你關起來？”
“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安培川子被堵得說不出話。
寧夜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
“安培小姐，我再說一遍，富江是我的詭異，她從來沒有害過我。
如果有人想害她，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她有什麼理由，我都會站在富江那邊。”
說完這句話，他頓了頓。
“而且，我不是島國人，你們的規矩，管不到我。”
安培川子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你……”
“還有事嗎？”
寧夜看著她，“沒事我走了。”
安培川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攥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指節白得沒有血色。
教室裡，富江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座位上翻課本。
看到寧夜進來，她擡起頭，口罩已經摘了，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笑。
“夜君，剛才誰找你呀？”
“沒誰。”
寧夜坐下來，把課本從抽屜裡抽出來。
“是嗎？”
富江視線跟著他移動，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尾。
“富江好像看到安培同學了。”
“嗯，她找我聊了幾句。”
寧夜翻開課本，語氣隨意。
“聊什麼？”
寧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聊你。”
富江眨了眨眼，一臉好奇。
“聊富江什麼？”
“說你是危險人物，讓我離你遠點。”
富江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夜君怎麼說的？”
“我說關她屁事。”
富江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夜君，你真有趣…”
“實話實說而已。”
富江看著他，語氣中帶了一絲認真。
“那夜君就不怕富江嗎？”
“怕什麼，你雖然有點煩人，但又不會傷害我。”
富江又笑了，這次笑得很輕，很柔。她撐著下巴看他，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過，像在看一件值得好好珍惜的東西。
“夜君。”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站在富江這邊。”
寧夜拿出課本，翻了個白眼。
“切，真囉嗦，上課。”
富江沒有看書，她撐著下巴，側著頭，一直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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