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
白天還熱鬧的校園，此刻一片死寂。
昏黃的路燈孤零零地立在路旁，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暗淡的光暈。
寧夜走進後門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幾個女生聚在那裡。
一共四個人，帶頭的那個黃毛女生，應該就是佐藤優子，其他三個，都是她的跟班。
她們正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時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寧夜走近，幾個女生聽到腳步聲，同時轉頭，看到是他後，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咦？怎麼是你？”
佐藤優子上下打量著他。
“川上同學呢？”
寧夜麵無表情。
“她有事，來不了。”
“來不了？”
佐藤優子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被不屑取代。
“切，我還以為她多大膽呢，結果還是不敢來啊～”
其他幾個女生也跟著笑起來。
“就是就是，裝得那麼厲害，結果連麵都不敢露～”
“男人替她來，算什麼本事～”
寧夜聽著這些話，心裡毫無波瀾，他甚至有點想笑，富江不敢來？
你們要是知道她是什麼東西，估計能嚇得當場尿褲子。
“所以呢？”
他淡淡道，“還玩不玩？”
佐藤優子愣了一下。
“你…替她玩？”
“怎麼，不行？”
“行是行……”
佐藤優子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過你要是被嚇哭了，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哦～”
寧夜笑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放大話的人。
“放心，哭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幾個女生聽完，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不屑的表情。
“行吧，那就走吧。”
佐藤優子率先轉身，朝校園深處走去，其他三個女生接連跟上。
寧夜則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麵，五人穿過操場，來到校園最深處的一棟舊樓前。
這棟樓有三層，外牆斑駁，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雙雙空洞的眼睛。
樓前立著一塊牌子：
【危樓禁止入內】
牌子已經銹跡斑斑，上麵的字都模糊了，佐藤優子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寧夜。
“就是這裡。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
寧夜擡頭看著這棟樓，陰風從樓裡吹出來，帶著一股黴味和說不清的腥臭。
他的精神感知在瘋狂報警，這樓裡，確實有東西，似乎而且不弱。
“後悔？”
他收回目光，“走吧。”
說完，他率先走進樓裡，幾個女生愣了一下，也連忙跟上。
……………………………
眾人進入後，樓裡比外麵更暗。
手機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出斑駁的牆皮和滿地的灰塵。
樓梯在腳下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塌掉。
“廁所在三樓。”
佐藤優子小聲說，此時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寧夜沒說話，走在最前麵，他能感覺到，越往上走，那股陰冷的氣息越濃。
二樓，三樓，接著一條長長的走廊出現在眼前。
走廊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門牌：【女廁】
“就……就是那裡。”
佐藤優子的聲音更抖了，寧夜走到廁所門口，停下腳步，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一股冷氣，從裡麵往外冒。
“規則是什麼？”
他頭也不回地問。
“規……規則就是……”
佐藤優子嚥了口唾沫。
“敲每一個單間的門，如果聽到裡麵有回應，就……就趕緊跑……”
“跑到哪？”
“跑出這棟樓就行。”
寧夜點點頭，轉過身，看著四個女生。
“你們不進去？”
“我……我們在外麵等你就好了。”
佐藤優子臉色已經很白了，其他三個女生更是不堪，縮在她身後直哆嗦，寧夜見狀，笑了笑。
“行，那你們在外麵等著。”
他轉身，毫不猶豫的走進廁所。
身後，傳來幾個女生小聲的嘀咕：
“他……他真的進去了……”
“要不要報警啊……”
“報什麼警，他自己要去的。”
寧夜沒理會身後的她們，手電筒的光束在廁所裡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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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單間，整整齊齊，一共三個門，他走到第一個門前，擡起手。
“咚咚咚。”
敲了三下，沒有回應，下一個。
“咚咚咚。”
依舊沒有回應。
第三個。
“咚咚咚。”
還是沒有回應，寧夜停了幾秒，依舊安靜，他皺了皺眉頭：
“嗯？難道被其他人搶先了？”
就在這時，一道尖叫聲打破了主角的思緒。
“啊——！！！”
是女人的聲音，尖銳刺耳，從樓層的某個方向傳來，寧夜瞳孔一縮，猛地轉身衝出廁所。
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遠處某個教室裡透出微弱的光。
他快步衝過去，推開那扇虛掩的門，教室裡，一個人影蜷縮在牆角，渾身顫抖。
佐藤優子？！
她正雙手抱頭，把臉埋在雙腿間，整個人縮成一團。
寧夜環顧四周，然後快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你們不是出去了嗎？其他人呢？！”
“啊——！！！”
佐藤優子被他嚇的猛地尖叫起來，雙手胡亂揮舞，指甲差點劃到寧夜的臉。
“別過來！別過來！！”
她像是瘋了一樣，又打又踢，寧夜看到他這副模樣皺了皺眉，然後“啪！”的一巴掌，乾脆利落地扇在她臉上。
佐藤優子眼神瞬間清澈了了，她捂著臉，獃獃地看著寧夜。
“醒了？”
寧夜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巴掌，又看了看她臉上的紅印。
“你……你打我？”
佐藤優子的聲音裡帶著些哭腔，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不打你，你還瘋著呢。”
寧夜蹲下身，看著她，“現在不就清醒了，對了，其她人呢？”
佐藤優子愣了幾秒，然後，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
“她們……她們都被抓走了……”
寧夜眼睛一亮，連忙詢問道。
“誰被抓走了？被什麼抓走了？”
“小百合她們……”
佐藤優子抽噎著。
“我們剛纔出去了，可是一推開大門，就發現……發現出現在這個教室裡……”
她說著，身體又開始發抖。
“然後……然後鏡子裡的伸出了很多血手……把她們都抓走了……”
“鏡子裡的血手？”
寧夜心中一動，他想起剛纔在廁所裡，最後一個單間的那麵鏡子。
剛才離開時，似乎看到了那間廁所鏡子裡麵有道人影。
“你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
佐藤優子瘋狂點頭，“它從鏡子裡爬出來，渾身慘白，眼睛是空的……流著黑色的血……”
她說著說著，又縮成一團，寧夜站起身，環顧四周。
教室裡很空曠，隻有幾張破舊的桌椅，靠牆的位置，有一麵落滿灰塵的鏡子。
鏡麵斑駁，隻能模糊地映出人影，他走到鏡子前，盯著裡麵自己的倒影。
一切正常，沒有異常的氣息，沒有惡鬼的痕跡。
寧夜皺了皺眉，他轉過身，看向佐藤優子，她依舊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但……這一切似乎都不怎麼對勁。
寧夜眯起眼睛，它抓走了三個女生，卻放過了佐藤優子？
不對，或者說麵前的這個女人，真的是佐藤優子嗎？
寧夜盯著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鏡中惡鬼，可以藏在鏡子裡。
那它能不能……變成別人的樣子？他想起那些恐怖片裡的設定。
惡鬼假扮成倖存者，騙取主角的信任，然後在關鍵時刻……
想到這，寧夜慢慢走近她，佐藤優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你想幹嘛？”
寧夜沒有回答，他擡起手。
“啪！”
又是一巴掌，抽在另一側臉上，這下兩邊對稱了。
佐藤優子捂著兩邊臉，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為什麼又打我？！”
她的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憤怒。
寧夜收回手，仔細打量著，嗯，有溫度，反應也夠真實的，所以不是惡鬼，接著他乾咳一聲，語氣有些尷尬。
“那個，我就是試試，看你是不是惡鬼假扮的。”
佐藤優子愣住了，然後，她的臉從慘白變成通紅，又從通紅變成鐵青。
“你……你把我打成這樣，就為了試這個？！”
“對啊。”
寧夜一臉理所當然。
“萬一你是惡鬼變的，我不就危險了？”
佐藤優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捂著臉，眼淚又流下來了，不過這次不是嚇的，是氣的。
“你……你……”
她“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完整的話。
寧夜撓了撓頭，好像確實有點過分？但他也沒辦法啊。
這種環境下，誰都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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