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了?”
雪女歪著頭,翠藍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睫毛一眨一眨的,像蝴蝶扇翅膀。
寧夜這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兩點剛過,太陽還高高掛著,不急著回去。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低頭看著懷裡這團白花花的小人。
“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我帶你去玩?”
雪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從寧夜胸口上直起身,雙手捧住他的臉,鼻尖幾乎要碰上他的鼻尖。
“好啊好啊!雪女喜歡和夜君一起玩!”
寧夜看著麵前這張放大了的臉,白色的睫毛,翠藍色的瞳孔,嘴角那兩顆小小的虎牙,他的耳朵紅了一點,但沒躲。
“那你想玩什麼?”
“不知道。”
她歪著頭想了想。
“姬姬說山下有好玩的地方,叫什麼……遊樂……遊樂場?”
“是遊樂園。”
“對!遊樂園!”
雪女的眼睛更亮了
“夜君帶我去遊樂園好不好?”
寧夜看著她那張期待的臉,想起八尺姬說的“她在山上待太久了”。
一個人在雪山上待了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過葉子變黃,沒見過遊樂園,沒見過這麼多人和車。
他不免的有些難受,點了點頭。“好。”
雪女歡呼了一聲,重新趴回他懷裡,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夜君最好了。”
寧夜抱著她站起來,接著涼意從她身上滲過來,透過衣服,貼著麵板,像夏天抱著一個空調,舒服得他不想鬆手。
走出公園的時候,路邊有一個賣氣球的小販,五顏六色的氣球拴在一根繩子上,在風裡飄著,像一群被拴住的小鳥。
雪女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盯著那些氣球看了很久。
“夜君,那是什麼?”
“氣球。”
“氣球是什麼?”
“裡麵充了氣,能飛。”
“能飛?”
她伸出手,朝那個最亮的氣球指了指。
“雪女想要那個。”
寧夜走過去,買了那個最亮的氣球紅色的,像一顆熟透的番茄。
他把繩子係在她手腕上,繫了一個蝴蝶結,不大不小,剛好不會勒著她。
雪女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個紅色的氣球,氣球在風裡飄著,她的手腕也跟著往上抬,像要跟著氣球一起飛。
“夜君,它會飛走嗎?”
“繫緊了就不會。”
“那它能飛多高?”
“很高,高到你看不見它。”
雪女把氣球拉下來,貼在臉上,蹭了蹭,氣球的表麵涼涼的,滑滑的,她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軟軟的。”
她說,聲音裡帶著驚奇。
“像雪,但不是雪,雪是涼的,它也是涼的,雪會化,它不會。”
寧夜看著她用臉蹭氣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這樣,他抱著她,她抱著氣球,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遊樂園在城東,坐電車二十分鐘。
寧夜抱著雪女上車的時候,車廂裡沒什麼人,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雪女放在旁邊的座位上。
但她一坐下就靠過來了,整個人歪在他身上,頭靠在他肩膀上,手還舉著那個紅色的氣球。
“夜君。”
“嗯。”
“這個椅子在動唉?”
“因為車在動。”
“車為什麼會動?”
“因為有人開。”
“人為什麼要開?”
“因為要到別的地方去。”
“為什麼要到別的地方去?”
寧夜低頭看著她,她仰著頭,翠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認真,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起了一個笑話,一個小孩問爸爸為什麼天是藍的,爸爸說因為海是藍的。
小孩又問海為什麼是藍的,爸爸說因為天是藍的,他現在就是這個爸爸。
“因為……”
他想了想,“因為我們要去遊樂園。”
雪女這才點了點頭,像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
接著把頭靠回他肩膀上,繼續看窗外,窗外是田野,是房子,是樹,是電線杆。
每一幀畫麵她都看得很認真,像在看一部很長的電影。
一會兒後
電車到站,寧夜抱著雪女下車,遊樂園的大門就在車站對麵,彩色的拱門,彩色的旗幟,彩色的氣球。
門口站著很多人,有大人,有小孩,有牽著手的情侶,有推著嬰兒車的夫妻。
雪女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看著那扇彩色的拱門,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
“哇~好多人吶~。”她說。
“玩的地方,當然人多啊。”
“好多顏色。”
“裝飾品。”
“好熱鬧。”
“你喜歡就好。”
終於,寧夜抱著她走到售票視窗,買了兩張票,售票員是個年輕姑娘。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懷裡的雪女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這人抱女朋友買票還挺浪漫”。
寧夜沒解釋,接過票,抱著雪女走進大門。
遊樂園裡比門口更熱鬧,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聲音,音樂聲、尖叫聲、笑聲、廣播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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