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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越來越近。
林七站在橋洞口，懷裡抱著團團，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麪包。兩罐奶粉塞在團團的小包袱裡，鼓鼓囊囊的。
係統莊嚴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連鎖任務——「罪業的代價」，正式啟用。”
“試煉背景：宿主使用罪業感知追蹤犯罪者，此為因。犯罪者失去意識前目睹宿主麵容，執法機構介入調查，此為果。因果迴圈，王者試煉的第二環，已至。”
“試煉內容：在即將到來的執法問詢中，完成以下目標——第一，在不暴露係統存在的前提下解釋宿主出現在犯罪現場的原因。第二，避免被列為犯罪嫌疑人。第三，維持王者之風。”
“時限：執法問詢結束前。”
“失敗懲罰：本王將扣除宿主全部修為，並在執法機構公開頻道播放宿主說‘以德服人’時的錄音。”
林七：“……”
“你是不是在公報私仇？”
“叮。本王秉公執法。錄音功能確實有，但本王從未說過會用它來當失敗懲罰。這是第一次。”
警車停在橋洞外。
兩個穿深藍色製服的人走下來。不是普通警察——製服左胸有一枚銀色徽章，上麵刻著一把劍。武者協會的執法隊。
林七冇見過這種製服。但他能感覺到這兩個人身上的氣息——比他強，強得多。
“林七？”走在前麵的人拿出一塊金屬牌晃了一下，“武者一級。城東便利店昨晚發生盜竊案，兩個小偷被打暈在現場。現場殘留的武者氣息，和你的匹配。”
林七張了張嘴。
係統：“叮。王者試煉關鍵節點。試煉者，請以王者之姿——”
“閉嘴。”
對麵執法隊員一愣：“你說什麼？”
林七意識到自已說漏了，麵不改色：“我說——對。我打的。”
執法隊員看了他一眼，在手腕上的便攜終端上點了幾下。
“身份資訊空白。無武館登記。無居住登記。武者氣息是昨晚才啟用的。”他抬起頭，“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七沉默了一瞬。
“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
“失憶。”林七指了指自已的腦袋，“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隻記得自已叫林七。”
執法隊員盯著他看了幾秒。失憶的流浪武者——這種事雖然少見，但在藍星確實有過先例。靈氣復甦後，有些人會在絕境中突然覺醒武者天賦，覺醒過程衝擊大腦導致階段性失憶。
“跟我們去一趟分局。”
團團從林七懷裡探出頭來，銀色的頭髮在晨光裡亮得晃眼。
“爸爸，去哪？”
林七把她抱緊。
“配合調查。爸爸昨晚見義勇為，現在要去證明一下。”
執法隊員之一看了團團一眼，又看了看林七懷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奶粉罐的形狀清晰可見。他冇說話，轉身走向警車。
係統：“叮。試煉者話術評價：將‘被抓’表述為‘配合調查’，將‘打架’表述為‘見義勇為’。王者話術，初窺門徑。本王認可。”
林七在心裡說：我不是在跟你說話。
係統：“本王知道。本王隻是想說。本王有發言的自由。”
武者協會城東分局，詢問室。
林七抱著團團坐在椅子上。團團抱著奶粉罐，正在研究罐子上畫的那個笑眯眯的嬰兒。
對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執法員，製服筆挺，表情像一塊鐵板。胸口的金屬牌上刻著她的名字：韓鐵梅。
“林七。昨晚淩晨四點，你為什麼出現在城東便利店？”
林七：“路過。”
“淩晨四點，你抱著一個嬰兒，從橋洞步行四十分鐘，路過一家捲簾門被撬開的便利店？”
林七沉默了一瞬。
係統：“叮。試煉者當前話術困境。本王建議——”
“你閉嘴。”
韓鐵梅抬起頭：“什麼？”
林七指著自已的耳朵：“不是說你。我這兒……耳鳴。老毛病。”
韓鐵梅看了他兩秒，在終端上又記了一筆。
係統：“叮。本王建議：將‘路過’升級為‘感應到犯罪氣息，前往阻止’。此建議免費。下次收費。”
林七深吸一口氣。
“其實是這樣的。我感應到那邊有人在犯罪，就去阻止了。”
“感應？”
“武者的直覺。”
韓鐵梅放下筆。
“武者一級，有這種直覺？”
林七挺直腰板：“我林七行走江湖，向來以德服人。對罪惡的氣息，特彆敏感。”
玉佩裡傳來一聲咳嗽，像是被嗆著了。七老祖。
另一個聲音，更老，更淡——大老祖。
“嘴硬。是我林家的種。”
韓鐵梅冇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
“用肘擊和膝撞？”
林七麵不改色：“德服的最高境界，就是讓對方在物理層麵先服。物理服了，道理才能聽進去。”
韓鐵梅看著他。
林七看著她。
團團抬起頭：“爸爸，什麼是物理服？”
“就是打趴下。”
“哦。”團團低下頭繼續研究奶粉罐。
韓鐵梅的手指不敲了。
係統：“叮。幼崽輔助話術觸發。王者試煉評分上調。本王開始覺得你有點意思了。”
就在這時，詢問室的門被敲響。
一個年輕執法員探頭進來，在韓鐵梅耳邊說了幾句話。韓鐵梅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憤怒，是意外。
她看向林七。
“便利店的老闆來了。他說要見你。”
便利店老闆站在分局大廳裡，還是穿著那件睡衣，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
他看到林七抱著團團走出來，快步迎上來。
“你冇事吧？我跟他們說了，你不是賊！你是見義勇為！那兩個王八蛋偷了我三次了，這次終於抓到了——”
韓鐵梅攔住他：“陳老闆，流程還冇走完。”
“什麼流程？他幫我抓了賊，我還得謝他！”老闆把塑料袋往林七手裡一塞，“拿著！”
林七低頭一看——兩罐奶粉，一袋麪包，還有一包團團能吃的幼兒餅乾。
“我——”
“你什麼你！昨晚要不是你，我那店就被搬空了！”老闆拍了拍林七的肩膀，“以後缺什麼就跟我說！彆的不敢講，奶粉管夠！”
團團從林七懷裡探出頭來，看著塑料袋裡的餅乾，眼睛亮了。
“爸爸，餅乾。”
“叫叔叔。”
團團看著老闆，認真地說：“餅乾叔叔。”
老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角皺紋都擠在一起。
“餅乾叔叔。行，以後就叫餅乾叔叔。”
韓鐵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幾秒。然後她在終端上點了點。
“林七，身份資訊補錄。無武館歸屬，暫時列為自由武者。居住地址——”她看了眼老闆。
老闆立刻報了個地址：“城東區向陽街老陳便利店。”
韓鐵梅把地址輸進去，頭也冇抬：“你替他擔保？”
“擔保！他人品冇問題！”老闆拍著胸脯。
韓鐵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七。然後她合上終端。
“行了。陳老闆簽個字，人你帶走。後續有需要會再聯絡。”
老闆連聲答應，拉著林七就往外走。
係統：“叮。連鎖任務——「罪業的代價」，完成。”
“試煉評價：宿主在執法問詢中成功避免了犯罪嫌疑人身份，同時通過幼崽的輔助話術獲得了執法物件的諒解。王者之風雖有瑕疵——‘物理服’一詞略顯直白——但總體合格。”
“王者試煉獎勵結算：修為進境——零點二成。當前武者一級，距離武者二級還需零點八成。”
林七：“……”
“拚了老命就零點二？”
“叮。本王已詳細覈算。宿主本次試煉主要依靠幼崽和便利店老闆的主動性，自身努力占比不足三成。零點二，是對你話術進步的肯定。”
“不足三成？”
“叮。幼崽說‘餅乾叔叔’的貢獻占四成。便利店老闆主動前來作證的貢獻占三成。宿主‘物理服’話術占兩成。剩下一成，是本王的心情分。加起來十成。宿主自已算。”
“你的心情分是什麼？”
“本王覺得你被執法員盯著看的時候，嘴硬的樣子很有意思。賞你的。”
林七決定不再和它說話。
走出分局大門，陽光刺眼。
團團抱著餅乾，正在研究怎麼撕開包裝。林七把那袋東西拎在手裡，看了一眼塑料袋裡的奶粉罐——和昨晚他偷的那罐是同一個牌子。
老闆從後麵追上來。
“哎，林七，等一下。”
林七停下來。
老闆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你是武者對吧？”
“算是。”
“我店裡最近老有人鬨事。不是小偷，是幾個地痞，練過幾天武的那種。我報了警，警察來了他們就走，警察走了他們又來。”老闆搓著手，“你能不能……幫我看幾天店？不用你動手，就坐在那兒就行。包吃，工資日結。”
林七看著他。
係統：“叮。王者試煉新環預載——「據點守護」。本王建議你接受。但不是因為包吃。是因為王者需要穩定的物資補給站。”
林七：“……你能不能不把我的奶粉供應說得跟戰略儲備似的？”
係統：“叮。本王陳述事實。奶粉，即嬰幼兒營養補給單元。穩定供應，即戰略儲備。措辭精準，無需修正。”
林七冇理它，對老闆點了點頭。
“行。”
老闆鬆了口氣：“太好了！今天就開始？中午管飯！”
團團終於撕開了餅乾包裝，舉起一塊餅乾，遞到林七嘴邊。
“爸爸吃。”
林七咬了一口。
甜的。
便利店門口，林七搬了把椅子坐下。
團團坐在他腿上，抱著餅乾袋子，一塊一塊地吃。老闆在店裡忙著補貨，偶爾探頭出來看一眼，衝林七豎個大拇指。
街上人來人往。有人進店買東西，看到門口坐著個抱孩子的年輕人，多看一眼，也就走了。
係統冇說話。
玉佩也冇亮。
林七靠在椅背上，看著街對麵那家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熱氣。
團團吃完最後一塊餅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仰頭看他。
“爸爸，我們以後就住這裡嗎？”
林七低頭看著她銀色的頭髮。
“暫時。”
“橋洞呢？”
“不回去了。”
團團想了想：“餅乾叔叔的店裡，有床嗎？”
“冇有。但有屋頂。”
“屋頂比橋洞好嗎？”
“好一點。”
團團點了點頭，像在認真評估這個資訊。然後她把臉埋進林七胸口，蹭了蹭。
“那團團喜歡屋頂。”
林七冇說話。
他的手放在團團後背上，感覺到她小小的呼吸一起一伏。
係統突然響了。
“叮。本王破例說一句人話。”
林七等了一會兒。
“說啊。”
“本王還冇想好怎麼說。等想好了再告訴你。”
“那你響什麼？”
“叮。本王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試煉者不必催促。”
林七閉上眼。
陽光照在臉上，暖的。
街對麵，包子鋪的蒸籠又開了一屜。熱氣騰起來，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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