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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祖殿。
大老祖林玄機正在擦桌子。用袖子。
不是請不起人。林家曾經是宇宙人族第一皇族，彆說請個掃地的，就是把整個星係的家政公司買下來，也不過是四老祖一句話的事。四老祖有錢，富可敵星係，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這不是錢的問題。
林家億萬年冇人丁了。億萬年。這是什麼概念？就是外麵的人早就開始嘀咕了——林家是不是絕後了？林家是不是斷了血脈了？林家那幾個老頭是不是孤寡一輩子了？
這些話冇人敢當麵說，但大老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風言風語冇聽過？
所以他自已擦桌子。用袖子。不能讓外人進來，進來就全看見了——連個掃地的都冇有，這家裡得空成什麼樣？這家裡得冷清成什麼樣？
柱子上的金漆掉了一大半，大老祖也冇找人修。不是修不起，是修了給誰看？
偌大的祖殿，七個老頭子，連個跑腿的小輩都冇有。
大老祖擦完桌子，坐回主位，白鬍子垂到地麵，仙風道骨。他閉上眼，氣息沉穩，一念可覆星海。
但此刻，他心裡隻有一件事。
林七。
林家唯一的獨苗。億萬年血脈的唯一延續。
大老祖睜開眼，掃了一眼在座的六個老頭。
“又過了一千年了。”
二老祖林百草從一堆瓶瓶罐罐裡抬起頭，鼻梁上架著老花鏡，臉上沾著不明藥渣。
“七兒還冇動靜？”大老祖歎氣，“上次讓他去天樞星赴宴，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喝了三壺茶。”
“三壺？”三老祖林破虛從虛空中走出，手裡端著一杯茶。
“三壺。”大老祖掰手指，“然後回來跟我說，那茶不錯。”
“那他人呢？人冇接觸？”
“他接觸個蛋啊。”
四老祖林萬金停下數錢的手，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數。五老祖林破軍睜開眼，隻說了兩個字：“廢物。”
六老祖林墨軒頭也不抬，正在鼓搗一個金屬球。他是老祖裡最年輕的，也是唯一一個對接下來要討論的事持保留態度的人。
七老祖林一笑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把門關上，又把窗戶關上，又把周圍的感知遮蔽開啟，又把燈調暗，然後湊到六個老頭中間，壓低聲音。
“我有個想法。”
所有人看著他。
七老祖深吸一口氣。
“下藥。”
沉默。不是震驚。是終於有人說出來了。
二老祖的眼睛亮了。四老祖的硬幣停了一下。五老祖的嘴角微微上揚。三老祖從虛空中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大老祖冇有表情。他隻是在聽。
七老祖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了。
“天樞星，萬族佳人會。全宇宙各族的優秀女子都去了。人族的、靈族的、羽族的，應有儘有。七兒要是能去——”
“他能去嗎？”四老祖終於把硬幣翻到了正麵。
“所以下藥啊！”七老祖一拍大腿，“七兒那個性格，去了也是喝茶。給他下點藥，讓他主動一點。”
“給親孫子下春藥，合適嗎？”四老祖頭也不抬地問。
“彆叫春藥！”二老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瓷瓶，白瓷，瓶口封著三道符，“叫補藥。”
他把瓶子往桌上一放，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老夫最新研發，名字叫——補藥。”
“就叫補藥？”六老祖終於抬起頭。
“就叫補藥。我跟七兒說這是補修為的，他能不喝嗎？”二老祖得意洋洋，“喝下去之後，他就控製不住自已了。嘿嘿嘿。”
“控製不住到什麼程度？”
二老祖想了想。
“這藥裡麵我放了陰陽本源散，萬古情劫液，混沌源精。都是宇宙內頂尖的好玩意，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有多猛。”
六老祖沉默了片刻。
“你瓶子裡裝了多少？”
“一整瓶。”
“你準備下多少？”
二老祖豎起一根手指。
“一滴就夠了。一滴就夠他失控。”
“一滴能行嗎？”六老祖疑惑道。
“七兒從小吃天材地寶長大的！”二老祖理直氣壯，“什麼好東西冇吃過？體質肯定比一般人強。萬一他抵抗力強呢？萬一藥效不夠呢？這事兒能馬虎嗎？”
“直接下一整瓶。”
六老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二老祖眼睛一瞪：“你不想要孫子了？”
六老祖閉嘴了。
大老祖一直冇說話。
他看著那個瓷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已經冇有猶豫了。
“下。”
二老祖端著那碗藥，站在林七房間門口。
藥湯黑乎乎的，冒著詭異的氣泡，聞起來有一股草藥味——這是二老祖專門調配的，聞起來確實像補藥，喝起來也是補藥的味道，隻是後勁比較大。特彆大。
二老祖把瓷瓶裡的藥液一滴不剩地倒進碗裡，倒到最後還甩了甩瓶子，生怕浪費一滴。甩完之後又心疼了——這些材料攢了多久才湊齊的？
但身後的六個老頭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林七正盤腿坐在窗前，周身氣機流轉，如淵如嶽。星域級巔峰的修為，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七兒，起來喝藥。”
“什麼藥？”
“補藥。補修為的。”
林七接過碗，看了一眼。藥湯黑乎乎的，冒著氣泡，氣味有些怪異。他皺了皺眉。
“這味道怎麼有點怪？”
二老祖心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
“補藥嘛，哪有好喝的？良藥苦口利於病。”
林七端著碗，猶豫了一下。他是真的不想喝這黑乎乎的東西，但二老祖眼巴巴地看著他，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急切。
“一定要喝？”
“一定要喝。”二老祖的聲音有點發緊，“老夫特意為你熬的。”
林七歎了口氣。算了，反正是補藥，喝就喝吧。他對自已修為有信心，什麼藥能奈他何？
他仰頭，一飲而儘。
二老祖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喉嚨，看著那碗藥湯一滴不剩地灌了進去。
林七把碗遞迴去。
“行了？”
“行了。”二老祖接過碗，手都在抖——激動的。
林七咂了咂嘴。
“這藥後勁還挺大。”他的臉開始泛紅，呼吸變得急促，體內的氣機開始狂暴地翻湧。他扶著桌子，晃了晃腦袋，“二爺爺，這到底是什麼——”
話冇說完，他的眼睛已經開始泛紅。
二老祖後退一步，掏出傳訊符。
“天樞星！萬族佳人會！座標發你了！”
林七一聲低吼，撞碎窗戶衝了出去。傳送陣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二老祖趴在窗戶上，看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長出一口氣。
“成了。”
六個腦袋從門後麵擠進來。
“成了。”二老祖抹了汗，“喝下去了。一整瓶。”
七老祖搓著手，興奮得直哆嗦：“這次肯定能成！一整瓶下去，七兒到了天樞星，見到那些姑娘——”
“等等。”三老祖突然開口，“他去的方向不對。”
“什麼方向？”
“天樞星在北邊，他往東邊去了。”
沉默。
七老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三老祖掏出星圖，手指在虛空中劃了幾下：“東邊是——”
“行了。”大老祖打斷他，“方向不重要。有人就行。”
他拿起袖子，繼續擦桌子。
“隻要能有後。管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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