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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在無儘海上劈開一道白色尾浪,朝星海九島的方向全速推進。
趙辰安靠在船艙的窗棱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蕭楚楚在靈蝶宗駐守,算算日子,已經整整四年了。
四年。
說長不長,但靈蝶宗那種地方,左道級彆的小宗門,護山大陣勉強能防住一些散修和低階妖獸,真要碰上硬茬子,跟紙糊的冇什麼區彆。
楚楚在那邊的差事倒也簡單——替混元宗篩選好苗子,把資質過關的弟子送往外門修行。
期間她傳訊回來過幾次,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兒,今天收了個不錯的苗子啊,明天靈蝶宗的飯菜太難吃啦,偶爾撒個嬌,說想趙瀾玉了。
趙辰安每次都回一句“好好修煉”,然後再安慰她幾句。
從來冇出過岔子。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枚傳訊玉符碎裂時的聲音還留在他腦子裡。
“夫君速來”四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靈力紊亂得厲害。
趙辰安閉了一下眼。
蕭楚楚那丫頭單純歸單純,但不是個會大驚小怪的人。
她在萬年世家長大,見過的風浪不少,能讓她用這種語氣求救的事情,絕對不會小。
“夫君。”
葉盛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趙辰安睜開眼。葉盛淩坐在對麵,無痕劍橫在膝上,冰冷的麵容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但她的右手食指在劍柄上輕輕點了兩下。
這是她緊張時纔有的小動作。
“到星海九島還要多久?”
“按這個速度,二十天。”
趙辰安的聲音沉了幾分:
“到了九島之後換乘跨域飛舟,再走二十天左右才能到靈蝶宗。”
葉盛淩冇說話,但嘴唇抿得更緊了。
四十天!
趙辰安攥了一下拳頭。
太慢了。
但冇有更快的辦法,他又不是仙台境,做不到橫渡虛空。
李青鸞坐在船艙另一側,銀槍斜靠在牆上。
她接到傳訊後連夜從北境趕到碼頭,風塵仆仆的,臉頰上還帶著草原的風霜。
“趙辰安。”
她直呼其名,語氣裡帶著將門之女特有的乾脆。
“彆想太多,楚楚不是軟柿子。”
趙辰安看了她一眼,冇接話。
他當然知道楚楚不是軟柿子。
四極境巔峰的修為,焚訣聖體傍身,青蓮地火加持,天品匕首辰火在手。
放眼同階,能打過她的人屈指可數。
但問題就在這裡。
能讓蕭楚楚發出那種求救的人——修為起碼也在化龍境以上。
靈蝶宗隻是一個左道級彆的小宗門,誰會去打一個混元宗附屬勢力的主意?
趙辰安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這個問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
靈蝶宗。
護山大陣的光幕瘋狂閃爍,每一次震顫都伴隨著一道刺耳的嗡鳴。
陣法的紋路已經出現了裂痕——不是一兩條,是密密麻麻的裂紋從陣基向外蔓延,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個光幕。
大陣撐不了多久了。
陣法上方的天空中,十幾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手。
靈蝶宗的長老們拚了命地擋著,五個化龍境初期和兩個化龍境中期,加上宗主一個化龍境後期,組成的陣勢已經被撕得千瘡百孔。
因為對麵來的人更多,也更強。
萬獸宗。
三千六百旁門之一。
這幫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三天前毫無征兆地殺到靈蝶宗山門前,二話不說就開打。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獸皮披肩,赤紅色的靈壓裹著一頭凶猛的靈獸虛影,化龍境巔峰的氣息碾得靈蝶宗宗主節節後退。
“靈蝶宗的老東西們,彆掙紮了!”
中年男子一掌拍碎宗主的護體罡氣,聲音粗豪得像打雷。
“蘭蝶滑雲遊身步和蝶龍變,交出來!我萬獸宗可以饒你們不死!”
靈蝶宗宗主被震退數十丈,嘴角溢位一道血絲。他死死盯著中年男子,眼底全是血絲。
“周蠻!你們萬獸宗是旁門之一,我靈蝶宗好歹也是混元宗附屬!你就不怕混元宗秋後算賬?!”
周蠻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渾身發毛的篤定。
“混元宗?”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北方的天際指了指。
“你猜猜,混元宗現在有冇有空來管你們?”
靈蝶宗宗主的臉色瞬間白了。
周蠻的笑容更大了,聲音傳遍整個戰場。
“告訴你也無妨——不止我們萬獸宗,其他幾家旁門也動了。混元宗的附屬勢力,今天同時開打的可不止你靈蝶宗一家!”
“混元宗要是能分身來救你們,那才叫見鬼了!”
話音一落,萬獸宗的修士們鬨堂大笑。
靈蝶宗宗主的手在發抖。
不止靈蝶宗?
混元宗的附屬勢力同時遇襲?
這不是一家宗門的貪心,這是有人在幕後統一部署!
大陣下方,山門內。
蕭楚楚站在半空中,渾身裹著一層熾烈的火焰。
青蓮地火將她周身十丈的空間燒成了一片火海,三個化龍境中期的萬獸宗修士正從三個方向圍攻她。
一個馭獸使驅動著一頭青鱗蟒蛇,蛇身粗如水缸,一口咬下來帶著化龍境的靈壓。
另一個手持骨鞭的老者,鞭身每一擊都裹著毒素,靈力波動歹毒至極。
第三個乾脆是個肉搏型的壯漢,雙拳裹著靈力重甲,每一拳都轟得空氣炸裂。
三個化龍境中期圍殺一個四極境巔峰。
按正常邏輯,蕭楚楚應該撐不了三個回合。
但她已經撐了整整兩天。
辰火匕首在她手中翻飛,天品法器的靈光配合青蓮地火的高溫,每一刀劈出去都帶著焚天烈焰。
焚訣聖體的被動效果讓她對火係靈力的駕馭達到了變態的程度——青蓮地火在她手裡不像是一道黃品靈火,更像是被她硬生生催到了玄品的威力。
啪!
骨鞭抽在火幕上,毒素被高溫瞬間蒸發。
蕭楚楚反手一刀,辰火劃過骨鞭老者的小臂,血肉焦黑的傷口冒著青煙。
“小賤人!”老者慘叫一聲退開。
那頭青鱗蟒蛇趁機從側麵撲來,巨口張開,毒牙上掛著墨綠色的毒液。
蕭楚楚腳下一轉——蘭蝶滑雲遊身步!
身形化作一道虛影,從蟒蛇的攻擊範圍中滑出去,動作輕盈得像一片飄落的花瓣。
她在靈蝶宗駐守四年,這套身法早就練得爛熟於心。
壯漢的鐵拳緊隨其後砸下來。
蕭楚楚來不及完全閃避,左肩捱了半拳,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
她咬著牙穩住身形,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化龍境和四極境之間的壁壘擺在那裡。她能跟一個化龍境中期打得有來有回,但三個同時上——每一次交手都在消耗她的靈力和體力。
兩天了。
靈力已經見底。
蕭楚楚抹掉嘴角的血,手裡攥緊辰火,眼底冇有恐懼。
她在想一件事。
傳訊玉符已經碎了,不知道夫君收到冇有。
就算收到了,從大周趕過來也要一個多月。
蕭楚楚喘了口氣,青蓮地火在她周身重新燃起。
“來。”
她舉起辰火,對著三個化龍境。
聲音不大,但穩得很。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暴射而來。
蕭楚楚的身形再次化入火海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在倒下之前,她不會讓任何人踏進山門一步。
腦子裡閃過趙辰安的臉。
夫君,快來。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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