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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飛車離開萬毒城不到半個時辰,趙辰安就覺得不對勁。
他睜開眼,手指按在儲物戒指上,目光掃向車窗外掠過的連綿山脈。
“速度降了。”
許妃雲坐在對麵,聞言眉頭一皺。她伸手按在飛車的靈力引擎上,感受了一瞬。
“不是引擎的問題,是外麵的靈氣在變。”
趙辰安的神識往外探了一圈,瞳孔微縮。
周圍數百裡的靈氣濃度在急劇下降,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
靈氣稀薄到這個程度,飛車的加速道紋吃不飽靈力,速度自然往下掉。
不是天災。
這是人為的。
趙辰安突然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崔道衡!
那老東西果然冇走!
念頭剛起,天穹上方猛地炸開一道刺目的金光。
一根三丈長的青銅降魔杵,裹挾著仙台境後期的恐怖靈壓,從雲層中直直砸了下來。
不是砸向趙辰安。
是砸向飛車。
“跳!”
趙辰安一把抓住烏蘭雪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九州乾坤鼎,腳下猛地一蹬。
晚了半拍。
降魔杵的前鋒靈壓先一步碾碎了飛車的護盾陣法。
紫色的車身像紙殼一樣被撕開,靈力引擎當場爆炸,碎片夾著火星朝四麵八方暴射。
趙辰安身體騰空的瞬間,一股極其熟悉的陰冷靈壓從左側包裹過來。
瞎眼老頭。
枯瘦的手臂一把撈住趙辰安和烏蘭雪,身形鬼魅般地往後撤出三百丈。
另一邊,沉默老者同時現身,一掌拍開飛車爆炸的殘骸,將許妃雲護在身後。
四人落在一座山峰的岩壁上。
趙辰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看了一眼瞎眼老頭裹滿藥布的胳膊,藥布上滲出的血跡還是新鮮的。
兩位老祖果然一路跟著。
萬毒宗這筆賬,算得比誰都精。
“崔道衡!”
瞎眼老頭僅剩的獨眼暴射凶光,死死鎖定半空中那個負手而立的灰袍身影。
崔道衡就懸停在飛車殘骸的上方,青銅降魔杵橫在身前,緩緩旋轉。
杵身上的符文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靈壓如實質般往四麵八方碾壓。
仙台境後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比剛纔在拍賣場上收斂了不知道多少倍。
趙辰安盯著那根降魔杵,心裡罵了一聲。
聖品法器!
這老東西果然富裕啊!
“崔道衡!你在萬毒宗的地盤上動手,是要跟我萬毒宗開戰不成?”
瞎眼老頭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崔道衡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身上的藥布和乾涸的血跡上掃過,嘴角扯了一下。
“萬毒宗的地盤?”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了冷漠的地步。
“這裡離萬毒城七百裡,護城大陣管不到這兒。”
他的視線越過兩位老祖,直接落在趙辰安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趙辰安手上那枚儲物戒指上。
“歸魂引,交出來。”
趙辰安站在瞎眼老頭身後,聽到這四個字,冇有憤怒,也冇有恐懼。
他隻是在飛速盤算。
崔道衡是仙台境後期。
兩位萬毒宗老祖是仙台境下層,還都帶著重傷。
一對二,正常情況下崔道衡未必占便宜。
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
兩位老祖為了幫他擋靈德雷劫,一個被轟進牆裡,一個砸出三丈深的坑。
雖然接了骨、裹了藥,但仙台境的本源損耗不是一時半刻能恢複的。
真打起來,能發揮出巔峰時期六成實力就算老天開眼了。
崔道衡選在這個時候動手,就是吃準了這一點。
有心算無心。以逸待勞。
趙辰安的目光在崔道衡身上掃了一圈。
降魔杵是一件。身上那件隔絕毒霧的法衣是一件。
腰間還掛著一柄冇出鞘的短劍,靈光流轉,品級至少也是聖品。
三件聖品法器。
不對,應該還有一件。
趙辰安的目光往崔道衡腳下看去。
老人腳踏一團暗金色的雲光,那團雲光不是靈力凝聚的,而是一件法器化形——聖品級的飛行法器。
四件聖品法器傍身。
萬鑄宗長老,數百年積累,果然不是吹的。
“你可是要搶那歸魂引?”
瞎眼老頭一字一頓。
崔道衡冇有否認,也冇有點頭。
他隻是看著瞎眼老頭,像是在看一個問了蠢問題的晚輩。
“參加拍賣的人,都有必須得到歸魂引的理由。”
崔道衡的聲音依舊很平,冇有愧疚,冇有猶豫。
“這般質問,是不是太蠢了?”
話說得直白到了殘忍的地步。
但趙辰安聽懂了。
大道必爭!
崔道衡在拍賣場上輸了比試,按規矩認了。
他甚至對趙辰安抱拳行禮,說了心服口服。
但那是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
他的師尊要入輪迴了,冇有歸魂引,前世記憶全部消散,幾千年的師徒情分化為烏有。
換成趙辰安站在崔道衡的位置上,他會怎麼做?
會搶。
毫不猶豫地搶。
所以趙辰安冇有罵崔道衡無恥,也冇有指責他不守信用。
因為他太懂這種感覺了。
但懂歸懂,歸魂引——不可能給。
九傾師尊還在等著他。
崔道衡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麵突然泛起一層淡綠色的霧氣。
兩位老祖在他開口說話的功夫,已經悄無聲息地佈下了毒陣。
空氣中瀰漫著幾十種致死猛毒,連周圍的靈氣都被腐蝕得發綠。
崔道衡低頭掃了一眼腳下的毒霧,身上那件暗金色法衣嗡地一震,一層光暈從衣領處擴散開來,將毒霧隔在了三尺之外。
“就這?”
老人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嘲諷。
“我既然敢在明知道你們跟著的情況下動手,自然有應對毒術的準備。”
他拍了拍法衣的衣領,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篤定。
“這件淨塵法衣,是百年前我親手煉製的聖品防禦法器。”
“百毒不侵,萬邪不入。”
“你們萬毒宗的毒,在它麵前跟清水冇什麼區彆。”
趙辰安在後麵聽著,拳頭攥緊了。
完了。
毒術是萬毒宗老祖最大的依仗,現在被完全剋製。
兩個重傷的仙台境下層,硬碰一個全盛的仙台境後期,還冇有毒術加持——這仗怎麼打?
瞎眼老頭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
笑聲沙啞,像石頭在磨。
“崔道衡,你算得夠精的。”
“等我們受傷,等我們毒術失效,選在萬毒宗之外動手。”
瞎眼老頭轉頭看了沉默老者一眼。
兩個老怪物對視的時間不超過半息。
但趙辰安看見了。
看見瞎眼老頭眼底那股決絕。
也看見沉默老者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趙辰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知道這兩個老東西要乾什麼了。
“兩位前輩——”
“閉嘴。”
瞎眼老頭頭也不回,聲音傳進趙辰安腦海裡。
“小子,記住老夫的道號,枯榮。”
“還有他,道號寂滅。”
“萬毒宗這兩條老命,今天就交代在這了。”
瞎眼老頭——枯榮,深深吸了一口氣。
渾身的仙台靈壓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內縮、壓縮、再壓縮。
不是在蓄力攻擊。
是在點燃本源。
仙台境修士自爆本源,威力足以抹平一座山脈。
兩個仙台境同時自爆,哪怕崔道衡有四件聖品法器護身,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同歸於儘。
這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想好的退路。
保不住趙辰安,就拉崔道衡一起死。
隻要崔道衡死了,歸魂引就安全了。
萬毒宗死了六個老祖,但隻要趙辰安還活著,佛怒唐蓮還在,宗門就有翻盤的資本。
這筆賬,兩個老怪物算得比誰都清楚。
沉默老者——寂滅,同樣開始燃燒本源。
他扭曲的四肢爆發出駭人的靈光,斷裂的骨骼在本源之力的催動下發出哢哢的脆響。
兩道身影同時暴射而出。
一左一右,夾擊崔道衡。
“找死!”
崔道衡臉色大變。他感受到了那兩股瘋狂攀升的靈壓中蘊含的毀滅氣息。
自爆!
這幫萬毒宗的瘋子,真的要拿命來換!
崔道衡想退,但枯榮和寂滅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燃燒本源之後,他們的速度在瞬間拔高到了仙台中層的水平。
兩道暗綠色的身影,像兩顆即將引爆的靈力炸彈,死死咬住了崔道衡的左右兩翼。
趙辰安站在山峰上,看著那兩道決絕的背影。
拳頭攥到指節發白。
“許妃雲。”
他的聲音很低。
許妃雲站在他身後,墨綠色的長髮在狂風中亂舞,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她冇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看著她長大的老祖。
“帶烏蘭雪往西撤。”
趙辰安的聲音冇有起伏。
“不管發生什麼,彆回頭。”
烏蘭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夫君!”
趙辰安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情緒複雜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半空中,兩道身影已經貼上了崔道衡。
枯榮的獨眼裡,最後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
“崔道衡——”
“陪老夫一起死吧!”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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