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比賽,對於整個皇城的觀眾而言,精彩程度驟然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
原因無他。
最頂尖的那幾位天驕,在第一輪淘汰賽就因為趙辰安這個攪局者,提前上演了巔峰對決。
而趙辰安,在經曆了與葉盛淩那場慘烈的搏命之戰後。
接下來的對手,再也無人能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甚至於,他都沒再動用過那尊恐怖的九州乾坤鼎。
無論是麵對何方神聖,他都隻是一指點出。
大荒囚天指!
一指囚天地,二指碎山河!
那煌煌天威般的恐怖指力,根本不是四極境的修士所能抵擋的。
比賽變得索然無味。
所有人都知道,隻要有趙辰安在,這第一,便毫無懸念。
唯一的看點,或許隻剩下合歡宗的聖女妖月。
這位媚骨天成的妖女,在對上趙辰安時。
並未直接動手,而是施展出了合歡宗的無上媚術。
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一言一語,勾魂奪魄。
擂台之上,粉色的迷霧升騰,靡靡之音繚繞,無數旖旎的幻象叢生。
觀戰席上不少定力稍差的年輕修士,當場就麵紅耳赤,醜態百出。
然而,擂台中心的趙辰安,卻自始至終都平靜如水。
歸元大道體,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區區媚術,又豈能動搖他的心神?
最終,眼見所有手段都無法對趙辰安造成絲毫影響。
妖月很是幹脆地輕笑一聲,主動認輸,飄然下台。
至此,再無懸念。
這場由春秋商行發起,轟動了周邊十數個王朝、皇朝的天驕大賽。
在持續了整整三天之後,終於落下了帷幕。
最後的決賽,更是戲劇性十足。
趙辰安的對手,是一位來自某個小宗門的修士,他自己都沒想到能一路走到最後。
此人運氣極佳,好幾次都輪空。
遇到的對手又恰好被他克製,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闖進了決賽。
當他站到趙辰安麵前,感受到那股淵渟嶽峙的恐怖氣息時,連拔出武器的勇氣都沒有。
他很光棍地對著趙辰安拱了拱手,喊了一句“魏王殿下神威無敵,在下認輸”。
便主動跳下了擂台,喜滋滋地去領自己的亞軍獎勵了。
一場虎頭蛇尾的決賽,為這場天驕大賽畫上了一個不算圓滿的句號。
春秋商行的人對此頭疼不已。
因為趙辰安等人的亂搞,導致這一屆的天驕榜排名變得異常混亂。
最終的名次,根本無法完全體現出這些天驕的真實實力。
但規矩就是規矩,他們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當然,這些都與趙辰安無關了。
他作為當之無愧的冠軍,在萬眾矚目之下。
從春秋商行的一位仙台境長老手中,接過了一個由萬年溫玉打造的匣子。
匣子入手微涼,隔著玉匣,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股灼熱而又陰冷的氣息。
這便是此次大賽的最終獎勵。
黃品天地靈物,不滅鬼火!
趙辰安將玉匣收入儲物戒,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轉身,在無數道複雜的視線中,緩步走向了天劍山眾人所在的區域。
天劍山的人沒有離開。
雖然葉盛淩被淘汰,但他們還有其他弟子參賽,自然要等到大賽完全結束。
此刻,看到趙辰安走來,天劍山的一眾年輕弟子,個個都露出了警惕和憤慨的神情。
“你還來做什麽!”
一名性子急躁的弟子忍不住站了出來,對著趙辰安怒目而視。
“葉師兄已經被你害成那樣了,你還想怎麽樣?”
“是來看我們笑話,還是來耀武揚威的?”
趙辰安腳步未停,甚至沒有看那個弟子一眼。
他的視線,落在了一位須發皆白、身穿灰袍的老者身上。
這位老者,是此次天劍山帶隊的長老,修為已至化龍境巔峰。
“前輩。”
趙辰安走到近前,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那灰袍老者抬起頭,渾濁的眸子裏看不出喜怒,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魏王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
趙辰安開門見山:
“我來,是想問問葉……葉兄的傷勢。”
提到葉盛淩,他還是習慣性地稱呼為“葉兄”,隻是話到嘴邊,總覺得有些別扭。
聽到這個問題,灰袍老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沒有說話,隻是幾不可聞地輕歎了一聲。
那一聲歎息中,充滿了無盡的惋落與悲涼。
旁邊那名年輕弟子卻再次忍不住了,他紅著眼睛低吼道:
“假惺惺!葉師兄他……他全身經脈盡斷,骨骼寸碎,道基被毀!這輩子都無法再修行了!你滿意了?”
全身經脈盡斷,骨骼寸碎……
趙辰安的心,微微一沉。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結果,還是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一個如此純粹,如此驚才絕豔的劍道天才,就這麽廢了?
還是毀在了自己手上。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灰袍老者。
“當真……沒有恢複的可能了嗎?”
灰袍老者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幹澀。
“有。”
這個字,讓周圍的天劍山弟子猛地抬起頭。
但老者接下來的話,卻又將他們打入了更深的絕望。
“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聖品療傷丹藥,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聖品丹藥!
這四個字,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別說聖品,就算是天品丹藥,在整個東荒地域都已是鳳毛麟角,有價無市。
聖品?
那隻存在於傳說之中!
“隻是天品丹藥都不行嗎?”
趙辰安追問。
老者緩緩搖頭,臉上滿是苦澀。
“尋常傷勢,天品丹藥足矣。”
“可盛淩的傷,太過嚴重。”
“九州乾坤鼎的鎮壓之力,不僅摧毀了他的肉身,更是將他的經脈碾成了齏粉。”
“想要重塑經脈,非聖品神丹不可。”
“重點是就算我們能湊齊煉丹所需的藥材,也沒有聖品煉丹師啊!”
說到這裏,老者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再多言。
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沒有希望。
周圍一片死寂。
天劍山的弟子們,一個個都垂下了頭,神情黯然。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趙辰安的聲音,卻清晰地響了起來。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呢?”
一言出,石破天驚!
所有天劍山的人,包括那名閉目的灰袍老者,都在同一時間猛地睜開雙眼,死死地盯住了趙辰安。
“你說什麽?”
灰袍老者聲音顫抖,一步踏出,瞬間便來到了趙辰安麵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殿下!此話當真?!”
趙辰安任由他抓著,神情不變,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認識一位煉丹大師,他的煉丹術,出神入化。”
“如果你們信得過我,一個月後,湊齊煉製九轉還魂丹所需的材料,來大周皇城找我。”
“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成功,但至少,有七成把握!”
七成把握!
煉製聖品丹藥,有七成把握?!
灰袍老者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死死地盯著趙辰安的臉,想要從上麵找出一絲一毫開玩笑的痕跡。
但是沒有。
趙辰安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