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將軍府的燈火也無法驅散空氣中殘留的血腥。
李擎蒼沒有耽擱,親自拎著那半死不活的刺客,大步流星地走出府門,直奔皇宮。
他一身煞氣未散,步履間虎虎生風,道宮境的威壓讓沿途的行人紛紛避讓。
然而,就在他拐入一條通往宮城的僻靜長街時,腳步猛地一頓。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讓他渾身的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體內的靈力,在這一瞬間竟變得滯澀無比!
“誰!”
李擎蒼爆喝一聲,將刺客護在身後,全身肌肉虯結,警惕地環顧四周。
街道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屋簷的嗚咽。
但那股壓力,卻愈發沉重,宛若三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肩頭。
噗通。
李擎蒼雙膝一軟,竟被這股威壓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地!
他堂堂大周戰神,道宮境的強者,連對方的人影都沒見到,就被壓製得動彈不得!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差距!
四極境!
而且,不止一個!
三道模糊的人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麵前,彷彿他們一直就站在那裏。
他們身形各異,氣息卻同樣深不可測,與天地四方隱隱相連,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之力。
這是四極境巔峰的強者!
李擎蒼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為首那人瞥了一眼他手中拎著的刺客,沒有一句廢話,隻是輕輕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道微不可查的勁氣,一閃而逝。
噗。
李擎蒼隻覺得手上一輕,那名被他死死鉗住的刺客,眉心處已經多了一個血洞,生機瞬間斷絕。
人,就這麽在他麵前被殺了。
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三道人影做完這一切,便再次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夜色之中。
“你們……是稷下學宮的人!”
李擎蒼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那為首的人影動作一頓,似乎有些意外他能認出自己的來路。
但終究沒有停留,與另外兩人一同,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
那三座大山般的壓力,也隨之煙消雲散。
李擎蒼脫力般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直衝天靈。
……
皇宮,禦書房。
趙道霆依舊負手而立,彷彿在欣賞窗外的夜景。
當李擎蒼失魂落魄地走進禦書房時,他連頭都沒有迴。
“陛下……”
李擎蒼單膝跪地,頭顱深埋,話語裏滿是頹喪。
趙道霆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麽,遇到意外了?”
“那個活口,被人滅口了?”
李擎蒼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陛下……您果然訊息靈通。”
趙道霆搖了搖頭,走到他麵前,親自將他扶起。
“朕沒有得到任何訊息,朕隻是猜的。”
李擎蒼徹底懵了。
猜的?這怎麽可能猜得到!
“那些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稷下學宮的。”
趙道霆慢條斯理地拂去龍袍上不存在的灰塵。
“而白天刺殺辰安的那些刺客,確實是宗府培養出來,又被淘汰掉的死士。”
稷下學宮?
宗府死士?
李擎蒼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這兩撥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怎麽會扯到一起?
趙道霆撇了撇嘴,坐迴龍椅之上。
“很簡單,有人希望朕早點死,再扶持一個聽話的傀儡上位。”
“到那時,我大周的江山社稷,朝堂決策,就都會成為那些自詡清高的學院派,指點江山的工具。”
轟!
李擎蒼的腦中宛若一道驚雷炸響,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他恍然大悟!
“所以,是稷下學宮的人出手,替三皇子趙辰宇掃清後患!白天那場刺殺,就是三皇子的手筆!”
趙道霆聽著他那不加遮掩的吼聲,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你這直腦筋,這種誅心之言,是能這麽大聲說出來的嗎?”
李擎蒼老臉一紅,也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閉上了嘴。
“行了,此事你不要再管。”
趙道霆從龍案上拿起一本線裝古籍,丟了過去。
“迴去改修那本功法,等你出關再來見朕”
趙道霆揮了揮手。
“屆時,朕要你陪朕,做一件大事。”
李擎蒼心神劇震,他緊緊攥著那本功法,重重叩首。
“臣,遵旨!”
他沒有再多問一句,躬身告退,腳步匆匆地離開了禦書房。
迴到將軍府,李擎蒼沒有見任何人,直接對管家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本將軍即日起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
說罷,他便一頭紮進了府內最深處的密室之中。
……
與此同時,十六皇子府。
正堂內,燈火通明。
趙辰安悠閑地喝著茶,李青鸞和烏蘭雪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邊。
烏蘭雪的小臉上滿是擔憂,而李青鸞則秀眉微蹙,顯然還在為白天之事掛心。
“夫君,父親他……進宮不會有事吧?”
李青鸞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
趙辰安放下茶杯,輕笑一聲。
“放心,能有什麽事。”
“你沒發現嗎?從出事到現在,父皇連一個過來問話的太監都沒派。這說明什麽?”
他環視二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這說明,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這點風浪,在他老人家那裏,根本不算事。”
李青鸞和烏蘭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完全散去。
就在這時,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宮裏來人了!是魏公公!”
話音剛落,身形瘦長的魏公公,已經手持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在一眾禁衛的簇擁下,走進了正堂。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趙辰安身上。
趙辰安立刻起身,帶著李青鸞和烏蘭雪上前行禮。
“見過魏公公。”
魏公公麵無波瀾,隻是笑著頷首。
然後展開了手中的聖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十六子趙辰安,性行純良,天資聰穎,甚慰朕心。今遇刺而臨危不亂,有王者之風……”
一連串的褒獎之詞,讓趙辰安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啥也沒幹啊,全程看戲,怎麽就臨危不亂,有王者之風了?
他身旁的李青鸞和烏蘭雪,也是一臉的茫然。
魏公公頓了頓,拔高了聲調,念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特此,晉封!”
“封,十六皇子趙辰安,為魏王!”
魏公公的聲音在空曠的正堂內迴蕩,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