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完這句話,因為話還沒說完,第十三場的對手,已經走上台了。
整個演武場第七台的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那個上台的身影,在外門裏不是沒有名氣的那種。
修煉了將近八年,功法是一套雙屬的攻守兼備路數。
火屬主攻,土屬主守,外門公認的最難纏對手之一,今日把他搬上來,就是專門為了在第十三場把連勝終結的。
那人走到台中,把來人打量了一遍,拱了拱手。
“師弟,久仰。”
語氣不輕也不重,是那種走過很多場才會有的平穩。
趙辰安迴了一禮,沒說多餘的話。
外圍,有人把賭注往前押了一枚,又往迴縮了縮,猶豫了一下,最終把手收迴去了。
金長老抬手。
“開始。”
這場,第一招就是全力以赴。
那人沒有試探,直接把火屬攻勢放出來。
不是單線,是三角擴散,把整個擂台的前半截都覆進去,同時腳下土屬護盾成型,把自己裹住。
火攻土守,一體成型,這套組合在外門裏贏過的人,不在少數。
趙辰安的腳往旁邊挪了一步,大荒囚天指連出三式,指勁嵌進火屬攻勢的節點裏,把三角擴散的其中一條線切斷,然後往另外兩條線的間隙走進去。
那人的眼神變了一下。
他見過用大荒囚天指的,沒見過用到這種程度的。
重新調整策略,土屬護盾往前延伸,把正麵的空間封住,同時火屬攻勢從側麵繞過來。
兩邊同時壓,要讓對手沒有站位可以選。
趙辰安的腳步,在那個瞬間,變了節奏。
不是加速,是停了半息,然後突然換了方向。
神行千裏。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對手右側偏後的位置。
那個位置,是土屬護盾覆蓋不到的死角。
對手的眼神驟然收緊,手腕反轉,想把護盾往那個方向延伸。
晚了。
大荒囚天指已經出了。
不是一指,是三連。
每一指落在對手右側的不同位置,力道不大,但落點全是經脈穴位的匯聚處,打的是累積效應。
對手的火屬攻勢亂了一拍。
那人站穩,把火屬靈力重新聚起來,往中路推進,不再分散,而是把力道集中在單點突破。
雙方在台上僵了將近二十迴合。
每一迴合,都是試探和反製,沒有誰能一擊製勝,也沒有誰輕易露出破綻。
外圍的弟子屏著氣,連挪步子的動作都慢了。
第二十一迴合,那人的攻勢推進到了趙辰安正麵兩步之內,火屬靈力密集地壓過來,同時土屬護盾往前延伸,把兩側的路都封住。
這是他的套路裏,最後的壓箱底一招。
正麵沒路,側麵沒路,往上走要迎著火屬壓勢,往後退隻有台沿。
外圍有人把嘴張開了,吐出半個字,沒有落地。
趙辰安的腳步,沒有往後退。
他站在原地,把右手收迴來,把左手鬆開。
這個動作,讓那人的眼神在一瞬間擰了擰。
他以為對手在調整大荒囚天指的位勢,但那個姿勢不像是在蓄力,更像是在騰手。
騰手做什麽?
就在這個疑問還沒落地的時候,趙辰安的左手,往上抬起。
虛空裏,某種東西的氣機,驟然浮現出來。
不是靈力的波動,是一種更沉、更古老的東西,帶著某種從遙遠地方延伸過來的重量,在瞬間把整個擂台上的空氣壓了一層。
那人的腳步,在那股氣機浮現的一瞬間,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他主動退的。
是那股氣機太重,把他的腳步壓退去的。
九州乾坤鼎。
那枚聖品法器,在趙辰安的掌心上方懸浮出來,器身不大,比尋常的銅鼎小了整整三圈,但那種沉壓,把擂台上的所有空氣都重新排了一遍。
外圍的人群,在這枚法器出現的瞬間,集體沉默了。
不是不想說話,是那股氣機壓在那裏,讓人的聲帶有一瞬間不受控製。
聖品法器。
有見多識廣的弟子,把那個念頭轉了半圈,隨即轉得停了。
聖品法器。
一個外門弟子,手裏有聖品法器?
有人往高台上的幾道分身氣機方向看了一眼,看那些分身有沒有什麽反應,結果發現那幾道氣機,在九州乾坤鼎出現的瞬間,全部都往這邊傾了一度。
台上,那人的火屬攻勢,在九州乾坤鼎的氣機覆蓋下,亂了一拍。
不是消散,是被那股沉壓壓著,擴張的節奏徹底亂掉了。
他的土屬護盾在這個時候,也感受到了來自上方的壓力,護盾的紋路往裏收縮,在對抗那股來自法器的鎮壓。
這種情況,他沒見過。
大荒囚天指他能防,神行千裏他能防,但一枚聖品法器懸在那裏,開始往下鎮壓,他用四極境的靈力……
怎麽防?
趙辰安把九州乾坤鼎往下壓了一分。
就一分。
那人的腿,沒能撐住,膝蓋往下彎了半截,扶住那個姿勢,才穩住。
外圍,有人的靈石從手裏掉下去,落在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沒有人去撿。
趙辰安把九州乾坤鼎收了迴來。
他沒有繼續往下壓。
台上的那人還沒有說認輸,他給對方一個說話的空間。
那人扶著膝蓋,把頭抬起來,對上那道站在原位的視線,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掌往胸前一壓。
“認輸。”
他聲音很平穩,但那兩個字說出來之後,他的手慢慢放下去,沒有再開口。
金長老舉手,聲音透過傳音陣法在整個區域散開。
“第十四連勝,趙辰安,破外門四考曆代連勝記錄。”
這句話落地的那一刻,演武場裏,先是沉默,然後是某種極其嘈雜的聲浪從各個方向同時湧過來,互相疊在一起,壓都壓不住。
“破了!”
“他真破了!”
“十四連勝!十四!!”
“我押了一賠十的,我押了一賠十的!!”
賭局那邊,開盤的那人臉色徹底白了,他把手裏的竹籌往懷裏一收,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被旁邊一把拽住。
“哪走,賠錢。”
主峰,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宗主的茶換了三盞,都沒怎麽喝,這一盞還熱著,他把茶盞端在手裏,把那道訊息在心裏壓了壓。
外門四考連勝記錄,十四。
他旁邊,侍奉內門弟子垂手立著,把訊息傳過來之後,沒有多說一個字,等著。
宗主把茶盞放下,嘴角動了一下。
“那枚法器,你們都看清楚了嗎?”
旁邊的長老分身,壓了壓聲音:“聖品。”
“是聖品。”
宗主沒有反駁,隻是把茶盞的邊沿扣在手裏,停了片刻。
“他一個外門弟子,手裏有聖品法器,這個訊息,先不要往外傳。”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