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長老的聲音跟著響起來:
“青蓮烈火,黃品天地靈火,屬天地異火一脈,性質極純,無暴躁屬性,對火屬體質的修士而言,亦有啟用體質潛能的奇效。”
他頓了頓。
“若弟子的同伴中,有具備火屬特殊體質者,此物對她而言,價值或許比對弟子本人更大。”
趙辰安把玉匣蓋迴去,攏在手心裏。
火屬性體質?
楚楚的焚訣聖體!
所以,這位傀儡長老實在指點我?
不是,他真的是傀儡嗎?
金長老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開口,隻是看著他,似乎是在等他的反應。
趙辰安抬頭,對金長老拱了拱手,壓下心中疑惑,恭敬道:
“多謝長老指點。”
——
迴到洞府的時候,蕭楚楚正坐在會客室的石桌旁邊,捧著一碗從靈泉裏取來的清水發呆,眼皮還有些沒睡醒的沉。
葉盛淩在窗邊,手裏拿了一塊磨刀石,正在無聲地細細打磨無痕劍的刃口。
趙辰安推門進來,把那枚玉匣放在石桌上。
蕭楚楚的視線落下來,看了那枚玉匣一眼,抬頭看向他:“嘉獎?”
“嗯。”
趙辰安在對麵坐下,把玉匣推到她麵前。
“青蓮烈火,黃品天地靈火,金長老說對有火屬體質的人有啟用潛能的奇效。”
蕭楚楚的手指還沒碰到玉匣,就先頓住了。
她抬起眼皮,看向趙辰安,目光裏有一瞬間的說不清道不明,隨即又沉下去,聲音帶著一點不確定:
“夫君,這個……是給我的?”
“你焚訣聖體還沒啟用,金長老說這個或許能給你提供那個契機。”
趙辰安把玉匣再往她麵前推了推,語氣平淡,好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拿去用。”
蕭楚楚低頭看著那枚玉匣,沒有立刻動。
她當然明白這枚天地靈物對趙辰安意味著什麽。
他為了打破問心階的記錄,在那道石階上撐了整整十天,肩背處的經脈崩裂留下的痕跡,昨晚幫他檢查經脈的時候,她親眼看到了。
就是這樣換來的嘉獎,他拿迴來,沒有遲疑,直接推到她麵前。
她的手指慢慢落在玉匣上,摩挲了一下那枚封印的紋路,把那股溫熱的觸感壓在掌心裏。
然後,她把玉匣開啟了。
青色的火焰從封印裏緩緩溢位,那股熱意落在她手背上,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它一點點地喚起來,順著麵板往裏滲。
蕭楚楚閉上眼睛,直接把雙手覆在那團青蓮烈火上。
封印在她掌心的接觸下,輕輕散開了。
趙辰安:“……”
他就這麽看著,看蕭楚楚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裏,把那團天地靈火一點一點地往體內引,動作熟練得讓人懷疑她昨晚就想好了。
整個過程,沒有什麽驚心動魄,沒有情緒鋪墊,沒有任何停頓。
就是——拿起來,放手心,吸收。
順理成章。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把那個一閃而過的期待壓了迴去。
不是,好歹假裝感動一下?
哪怕迴頭給他一個眼神,或者說一句謝謝,又或者——起碼親一口吧?
他就在對麵坐著,這麽好的情緒價值節點,就這麽浪費了?
葉盛淩的磨刀石停了一下。
她沒有迴頭,隻是側了側耳朵,聽著會客室裏的動靜,嘴角的弧度極細微地向上移了移。
這一幕,太準確了。
蕭楚楚那丫頭,拿東西的時候天下第一利落,感謝的時候天下第一後知後覺。
趙辰安就這麽看著,坐在那裏,有那麽一兩秒的時間,臉上的表情維持在一種介於無奈和好笑之間的奇怪位置。
就在這時,葉盛淩的笑意控製失誤了一點,細微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趙辰安的眼睛往那邊一偏,就把那一下逮了個正著。
他眼皮抬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點危險的輕巧:
“盛淩,你笑什麽?”
葉盛淩的磨刀石停在原地,沒有動。
她沒有迴頭,隻是把腰背坐得更直了一點,聲音平穩:
“沒有。”
“明明在笑。”
“夫君眼花了。”
趙辰安站起身,繞過石桌,往窗邊走去,步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我很有把握”的意味。
葉盛淩手裏的無痕劍停在半空,沒有動,隻是微微偏了偏頭,餘光掃向靠近的腳步聲。
趙辰安走到她身後,俯下身,聲音落在她耳邊,貼著那個剛纔不小心翹起來的嘴角:
“笑什麽說來聽聽,讓你笑,夫君一會兒讓你笑得更開心。”
葉盛淩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點。
耳根處升起來一點熱意,她沒有動,腰背還是筆直的,表情也維持得很穩,但那枚磨刀石悄悄在她手裏換了個方向,方向換成了趙辰安的腳背。
趙辰安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磨刀石指向自己腳背的角度,後退了半步。
葉盛淩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她把磨刀石放下,側過臉,看向他,眼神裏有一點他們之間才懂的東西,說話聲音依然很平:“夫君,距離太近了。”
“不近。”
“很近。”
“那就近著。”
葉盛淩收迴視線,重新拿起磨刀石,往劍刃上落下去,不再理他。
會客室裏,青蓮烈火的餘焰還沒有完全熄掉,蕭楚楚的眉心舒展著,指尖有細碎的火芒在流動,看起來吸收得很順暢。
趙辰安在葉盛淩旁邊站了一會兒,把目光重新落在那邊。
焚訣聖體,若當真在這裏啟用,蕭楚楚接下來的路,會好走很多。
他沒有繼續去逗葉盛淩,直起身,迴到會客室,在石桌旁邊坐下,給自己倒了碗靈泉水,就這麽安靜地等著。
窗外的竹影在風裏晃,光從竹縫裏漏進來,落在石桌上,是一片碎的光斑。
葉盛淩的磨刀聲細細的,很均勻。
蕭楚楚的呼吸平穩,眉心那點火芒越來越細,越來越深,漸漸沉進麵板裏,看不見了。
洞府裏安靜得很,但那種安靜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踏實。
趙辰安喝了口靈泉水,把那點沒來得及被情緒價值填滿的期待,默默嚥下去。
下次。
他打算,下次再給她機會補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