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柔和卻迅猛的力量包裹著三人,化作一道流星,在無數座浮空仙島之間穿梭。
風在耳邊呼嘯,下方的雲海翻騰,仙山倒退。
趙辰安努力想看清周圍的景緻,但速度實在太快,一切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虛影。
他隻能感覺到,這片洞天世界裏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精純到極致的靈氣,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大道韻律。
僅僅是身處其中,就讓他體內的《大道天衍經》自行運轉起來,四肢百骸都傳來一陣舒泰之感。
旁邊的蕭楚楚已經完全看呆了,小嘴微張,一雙美眸中滿是夢幻般的光彩。
這比師尊描述中的宗門,還要壯觀,還要仙氣縹緲一萬倍!
葉盛淩則緊緊握著她的無痕劍,她閉著雙眼,沒有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她的劍心去感受。
在她的感知中,這片天地間,充斥著無數道鋒銳、厚重、綿長、爆裂的劍意。
每一座仙山,都彷彿是一位絕世劍客,散發著獨屬於自己的氣場。
她的劍心在嗡鳴,在興奮,在渴望!
就在趙辰安以為這趟“飛馳”還要持續許久時,那股包裹著他們的力量卻驟然一緩。
他們的身形,被輕柔地放在了一座青翠欲滴,仙霧繚繞的山峰之前。
山峰不高,卻格外清幽。
萬竿翠竹隨風搖曳,發出的沙沙聲響,彷彿是天地間最動聽的樂章。
一座古樸的石門靜靜矗立,門上沒有任何牌匾,隻有兩句道韻天成的對聯。
上聯:竹影搖風,掃淨凡塵心上垢。
下聯:泉聲入耳,滌清俗世性中塵。
好一處清修之地。
趙辰安心中暗讚,光是這山門的氣度,就遠非凡俗宗門可比。
就在三人站定,打量著眼前景象之時。
那座古樸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
一道身影,從門後彌漫的仙霧中,緩緩走出。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趙辰安、蕭楚楚、葉盛淩三人,齊齊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趙辰安還要年輕幾分的青年。
他身穿一襲簡單的青色道袍,墨發用一根竹簪隨意地束在腦後。
麵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雙眼眸清澈得如同山間最純淨的溪泉。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強者的威壓,也沒有絲毫法力波動的痕跡。
就如同一個不通修行的凡俗書生,氣質溫潤如玉,讓人見之如沐春風。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讓趙辰安三人的心神,在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他們很清楚,能從這青竹峰山門內走出的,絕不可能是凡人。
返璞歸真!
這四個字,瞬間浮現在趙辰安的腦海之中。
此人的修為,已經高到了一個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境界。
舉手投足之間,已與天地大道相合,故而看不出半點修行痕跡。
這……就是墨玉卿的師門長輩?
也太年輕了吧!
青年走到三人麵前,臉上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讓人不自覺地便會放下戒心。
“想必三位,便是護送我那劣徒墨玉卿歸來的小友了。”
他的聲音清朗悅耳,如同玉石相擊。
“在下洛清河,忝為墨玉卿的師尊。”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三人腦海中炸響。
師尊?!
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們還要年輕的青年,竟然就是墨玉卿仙子的師尊?!
蕭楚楚的小嘴張得更大了,她看看眼前的洛清河。
又想了想自己師尊那清冷如仙的模樣,怎麽也無法將這兩人聯係到一起。
葉盛淩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趙辰安則是心中劇震,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前輩。”
蕭楚楚和葉盛淩也反應過來,趕忙跟著行禮,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嗬嗬,不必多禮。”
洛清河笑嗬嗬地虛扶了一下,一股無形之力便將三人托起。
他的視線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蕭楚楚的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果然是好苗子。”
“焚訣聖體,雖尚未完全覺醒。”
“但根基紮實,靈力純粹,倒是與混元五法中的‘萬獄炎’頗為契合。”
“待你的體質徹底覺醒,通過外門九考,進入內門應當不成問題。”
“到那時,你倒是可以稱我一聲師祖了。”
師祖?
蕭楚楚有些發懵,她下意識地看向趙辰安,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洛清河也不在意,他的視線又轉向了葉盛淩。
“劍心通明,意誌純粹,是個天生的劍修胚子,可惜……”
他微微搖頭,似乎有些惋惜,但並未多說。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趙辰安的身上。
就是這一眼。
趙辰安隻覺得周圍的一切,時間、空間、風聲、竹濤,都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他彷彿被剝離出了這個世界,**裸地暴露在一片無盡的虛空之中。
從肉身到神魂,再到最深處的本源,都被一道溫和卻又無所遁形的意誌,徹底看透。
這種感覺,隻持續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便消失不見。
周圍的一切又恢複了正常,彷彿剛才隻是錯覺。
但趙辰安的後背,卻已經被一層細密的冷汗所浸濕。
他看見,洛清河那張始終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凝滯。
雖然轉瞬即逝,但趙辰安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這位深不可測的仙人,在看到自己的時候,愣住了!
無數個念頭在趙辰安腦中閃過,但他麵上卻沒有表露分毫,隻是恭敬地低下了頭。
良久。
洛清河才彷彿迴過神來,臉上的笑意又恢複了之前的溫和。
“嗬嗬,三位小友一路辛苦,還請先將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放出來吧,我也好出手將她喚醒。”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異樣。
“是,前輩。”
趙辰安不敢怠慢,連忙從懷中取出那枚封存著墨玉卿的木簪法器,雙手奉上。
洛清河並未接過,隻是屈指一彈。
一道柔和的青光射出,沒入木簪之中。
嗡。
木簪輕輕一顫,光芒大放,一道白衣身影從中緩緩浮現,而後無力地朝著地麵倒去。
正是陷入沉睡的墨玉卿。
洛清河隨手一招,墨玉卿的身體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托住,平穩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看著自己弟子那蒼白如紙的麵容,和身上那幾近枯竭的生命氣息。
洛清河溫和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心疼,他輕輕歎了口氣。
“當有此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