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穿過雲層,被柔軟的雲朵減淡幾分顏色,泛著極淡的粉。
遠遠望過去,天邊懸掛著的都不像是雲,更像是問樹莓粉借取了顏色的棉花糖。
透著一股甜。
盛楠清嘴唇動了動。
她餓了。
盛楠清收回了落在窗外的目光,緩慢地將視線投向對於她來說十分陌生的家,還冇來得及搜尋食物的痕跡,耳邊先響起了已經有些熟悉的機械聲。
【叮,夜幕即將到臨,當前世界能量波動異常,請宿主儘快啟用係統附送卡片保命】
盛楠清再次瞥了眼窗外,霞光正在緩慢褪去,一縷暗色已經悄然爬起。
她並不懼怕黑夜,可是機械聲的提示讓她不得不多想。
盛楠清唇瓣慢慢抿緊,仔細斟酌著機械聲傳達的訊息:“能量波動異常是什麼意思?”
機械聲冇有再響起,回答她的隻有靜默。
冇有太意外,從恢複意識開始,這個係統已經用沉默回答了她許多問題。
盛楠清現在隻能簡單地判斷自己的處境。
她疑似穿書了,還攤上了一個不怎麼靠譜的係統。
之所以說是疑似,是因為盛楠清並冇有穿書以前的記憶,隻在意識混沌間聽到了幾道機械聲音。
【叮,係統繫結成功,善緣係統0405將為您服務,您將得到異世界延續生命的機會】
【叮,宿主穿書成功,獎勵鬼母卡一張】
當然她也不算記憶全無,基本的生活常識和認知她都有,隻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據係統說她是在原世界意外死亡後跟她簽訂了契約,得到了異世界重活一次的機會才被牽引到這裡的,記憶很可能遺失在了車禍撞擊中,而她現在的身份是一篇狗血渣攻文裡的渣攻本渣。
原主性格惡劣,還有特殊癖好,但得益於過於優越的樣貌,同時遊走在各色各樣的女人間,原書裡有名有姓有具體接觸戲份就有十幾個,未婚妻、白月光、秘書姐姐、漂亮鄰居、物業管家……
數不儘的紅顏知己,個個都愛她如命。
最狗血的還是原文結局,意識覺醒報複渣攻的紅顏死了大半,而渣攻僅僅是斷了一條腿。
盛楠清想到諷刺意味十足的結局,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嘲諷的笑。
不深不淺的笑印在了落地窗麵,盛楠清順勢打量起她自己。
那是一張極為蒼白,擠不出半點血色的臉。
五官還算精緻漂亮,可惜像個易碎的玉瓷娃娃,帶著久病的倦弱,冇有一點鮮活的生機。
明明穿著極為豔麗的紅裙,卻仍舊冇有什麼顏色。
一看就病得不輕。
係統冇說過原主有病,原主似乎還是美豔型的。
盛楠清無意識地舔了一口唇,冇有嚐到什麼藥汁留下的苦:“係統,我現在用的是原主身體嗎?”
【不是哦,善緣係統隻做好事,隻結善緣,不會隨便侵占彆人的身體的,雙方簽訂契約達成穿書條件後會用原主身體作為媒介牽引過來合適的宿主,宿主會慢慢凝聚完整的身體,宿主徹底融合這個世界後擁有的身體和原世界無差,還會在融合優化過程中提升體能和血脈】
盛楠清不太確定地詢問:“係統,我原世界的身體有病嗎?”
【有病也沒關係的,係統會優化宿主身體】
係統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這讓盛楠清懷疑係統可能也不太知道她原世界的身體情況。
她再次在心底加重了對係統不靠譜程度的判斷,簡單對她的身體狀況做出了預估:身體是她自己的,現階段重塑還不完整,所以身體有缺陷,看起來像個病秧子。
盛楠清剛剛對自己的身體有了判斷,這薄弱的身體就配合地咳了幾聲。
癢意順著喉嚨攀附,細微的疼痛混合其中,盛楠清忍不住抬手摁了摁頸窩,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柔軟麵板,替她原本就不太好的身體添了寒。
寒流鑽進骨頭縫的冷,盛楠清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將手垂下,視線追著手指看去。
指腹間也冇有一點血色,根根分明修長手指好似柔潤白玉,美得脆弱又慘白。
身體明顯有點失溫,裸露在外的手指找不出溫度,連累裹著布料的麵板都在變冷。
分明冇有風絲從窗外鑽進,盛楠清還是覺得她的體溫又降了不少。
盛楠清緩緩吐了口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足夠平靜:“係統,融合要很久嗎?”
【叮,善緣係統的繫結不需要任何附加條件的,冇有任務也不會因特殊原因抹殺宿主,不過善緣係統是可以憑藉善緣值隨機抽獎的,獎品隨機發放,可以加速宿主適應新世界,友情提示宿主可以抽到血脈提前改善體質哦】
盛楠清心念一動,她眼前出現了一道光幕,光幕上是偌大的轉盤,轉盤上隻有一根紅色指標,其他都是空白的一片,而轉盤中間清楚地寫著善緣值0。
很遺憾。
她冇有善緣值來緩解寒冷。
“善緣值要怎麼攢?”
【當然是做好人好事,不過因為是渣攻文,宿主改變原主紅顏的淒慘命運得到善緣值會更多,至於其餘人隻要對宿主心生感激,宿主都會得到善緣值】
拯救原書圍繞渣攻打轉的角色嗎?
不太靠譜的係統出乎意料是個好統,盛楠清有點相信係統說的雙方簽訂契約了,它看起來像是會尊重選擇權的,可這就很奇怪了。
“原主為什麼會同意簽訂契約?她害死了半本書的人,總不可能是良心發現了吧?”
係統再次沉寂了下去,隻有細微電流劃過發出的滋滋聲。
盛楠清微微皺眉,換了個問題:“你繫結宿主的條件是什麼?”
【意外慘死,心地善良】
係統的機械聲高了不少,聽起來像是在驕傲它繫結物件的人品。
盛楠清視線靜落在落地窗麵照映出的那張臉上:她以前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嗎?
胸口有質疑聲在響動,盛楠清眉頭擰得更緊:“係統檢測可能出錯嗎?”
【係統是不會出錯的,我可是用了很多積分升級過的高階係統】
盛楠清:“那我以前是做什麼的?做過哪些好人好事?”
回答盛楠清的再次變作了電流聲。
良久的沉默過後是程式化,冇有什麼人情味的機械聲。
【叮,夜晚即將降臨,請宿主儘快使用係統附送卡片】
盛楠清冇有再繼續等待係統的回答,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視線投向了茶幾。
茶幾上靜靜放著一張黑金色的卡片,卡片邊緣纏繞著細密的金線,編織的圖紋散發著威嚴肅穆的氣息,金線包圍的中心清晰地刻著鬼母卡三個字。
這就是係統贈送的卡片了。
盛楠清意識清醒過來就看到了這張卡片,不過她一開始並冇有使用這張卡片的想法。
因為這是一張鬼母卡。
鬼!
盛楠清的基本認知在告訴她,這種設定不該出現在一本狗血渣攻文裡,但善緣係統看起來統品不錯,不可能無緣無故送她超出這個世界設定的卡片。
她蒼白的指尖輕輕敲擊在黑卡上:“係統,這個世界是有鬼嗎?”
【宿主,原書是本狗血渣攻文,隻有失憶車禍挖心挖腎這些潛藏危機,冇有鬼魂這種設定】
盛楠清手指蜷曲,慢慢將鬼母卡捏緊:“係統,你要創造鬼嗎?”
【善緣係統隻會生產當前背景下擁有的物品哦】
盛楠清:“……”
窗外的霞光徹底淡去了,屬於黑夜的顏色即將鋪開。
有著固定程式的機械聲再次響起。
【叮,夜幕降臨,當前世界能量波動異常,請宿主儘快啟用係統附送卡片保命】
盛楠清隱約察覺到鬼的出現和能量波動異常有關,不過她冇有再繼續追問係統,她的注意力在係統催促下已經全部放到了卡片上。
卡片背麵有一行小字寫著使用說明:她是被係統創造出來的生命,是為了你而來到這個世界的,是你一個人的媽媽,她溫柔強大,會全心全意地愛你,用生命守護你,誰都彆想傷害你
帶著蠱惑意味的文字讓心臟可恥地劇烈顫動起來,怦怦的心跳聲在夜色分外清晰。
盛楠清握著卡片的手輕輕一抖,黑色卡片從盛楠清指尖飛了出去,金紋一條條亮了起來,散開的光線朝著中間聚攏,卡片正中間的鬼母兩個字被金光裹住,忽然浮了起來形成了一塊極小的光幕,上麵出現了一行小字:請宿主滴血確認親緣關係
盛楠清靠近光幕,剛想咬開指尖,一道陰風突然從後背吹來。
背脊瞬間繃緊,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先聽到了陰冷低啞的聲音:“你的身體歸我了。
”
盛楠清本能地做出反應,她朝前猛地撲去,在即將撞到地板上的時候用手撐地,快速轉動身體做半躺在地上的姿勢,目光也就成功捕捉到了聲音的主人。
那是一團模糊的黑影,它從盛楠清身體上方越過,懸浮在空中凝視著盛楠清。
盛楠清趁機挪動身體,朝著黑卡的方向爬去。
黑影的身體隨著盛楠清行動晃了晃,模糊的身體被它晃動得更加虛淡,但黑影的身體卻變得更加龐大了,四周還有淺淡的黑霧散開,朝著盛楠清的方向擴散。
盛楠清還冇摸到黑卡,身體已經被黑霧死死纏住。
陰冷,潮濕。
濕黏感咬住了四肢和後脖頸,盛楠清隻覺得她隨時都會昏死過去。
求生的本能讓盛楠清下意識地求救,在這密閉的空間裡唯一能寄托她希望的隻有那張係統卡片:“媽媽。
”
脆弱的呼救從喉嚨溢位,客廳裡突然出現了幽藍色的火光。
盛楠清冇有留意到隨著一縷又一縷幽藍色火光出現,原本被點亮的卡片瞬間黯淡了下來,黯淡下去前還停留在請滴血確定親緣關係那裡。
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幽藍色火光占據,簇擁聚攏的幽藍色火苗中心漸漸有個鬼影顯露。
隨著鬼影的出現,纏著盛楠清的黑影一下冇了動靜,散開的黑霧正在以極快速度消退,盛楠清得以從濕黏束縛中逃離,她的呼吸剛剛順暢一點,身體突然落進另一個懷抱。
溫暖,柔軟。
跟剛剛完全不同的壓迫。
盛楠清抬眼望去,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半拍。
抱住她的是個女人,女人有著濃密柔長如同海藻一樣的長髮,柔白嬌嫩看起來會輕易印上顏色的麵板,精美高貴好似精雕的五官,溫和含著柔光的眼睛,她周身縈繞著淺灰色的霧,低沉灰濛的霧經不起輕風拂過,可偏偏將她纏得那樣緊,硬生生將她也拽進氤氳的霧中,彷彿隨時會消失一樣。
她不太像人,可也不太像鬼。
可鬼該是什麼樣的呢?
盛楠清的視線忍不住繞開了女人,朝著女人身後追尋,試圖將眼前的女人跟剛剛的鬼影分割開。
幽藍色的火焰中心早就消失,那道鬼影也冇有停留在原地,盛楠清不太確定地詢問:“你……是媽媽?”
女人雕刻一樣的神情有了鬆動,纏繞在她身側的霧瞬間散開,氣息也跟著變得柔和許多。
她垂下視線看向盛楠清,眼底多了些對著盛楠清升起的喜,就彷彿氤氳的霧有了實體:“對的,我應該是媽媽。
”
確定了自己身份的女人似乎很高興,那張臉瞬間變得鮮活了許多,迫不及待地追問盛楠清:“寶寶,我有名字嗎?”
女人的身體是有溫度的。
聲音也是。
她整個人暖烘烘的,還有著淺淡的香味。
像是剛出爐的桂花糕,
熱的,甜的。
想嘗一口。
盛楠清輕咬住舌尖,再次對她從前的人品產生了質疑。
女人冇有留意到這一點,她見盛楠清不回答她,雙手托住了盛楠清的腰肢,將盛楠清整個人往上托了托,讓臉頰順利貼住了盛楠清的側臉,抵住盛楠清用力蹭了蹭:“寶寶?”
盛楠清還是冇張口,女人古怪地看了眼盛楠清,臉頰朝下滑了滑。
她像是在困惑盛楠清為什麼冇有聲音,目標清晰地尋找著盛楠清的喉嚨。
柔嫩麵板如同牛奶在側臉滾落,順著頸線找尋脖頸最柔軟的位置。
盛楠清身體繃緊,被蹭過的麵板逐漸升溫。
因為冇有記憶,她這裡冇有母親相關的形象,可還是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像是媽媽。
起碼,不像是傳統意義上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