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連敲悶棍都算了,這軟飯不吃不行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
江逾白趕緊閉上眼,後背綳得比鋼闆還直。
戰靴踩在地闆上的腳步聲,不緊不慢,一路從玄關晃到客廳。
然後停了,就停在沙發前不到兩步的地方。
江逾白強行穩住呼吸,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微張著嘴,主打一個“睡出見太奶”的安詳。
加密頻道裡,青囊的聲音輕飄飄的。
【青囊→緋紅:主母站在沙發前方1.8米,正盯著指揮官的臉看,心率穩如老狗,沒有拔槍的跡象。】
【緋紅→青囊:說人話!】
【青囊→緋紅:她在查崗,看這鹹魚有沒有趁機提桶跑路。】
沙發對麵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不是要殺人的那種,而是那種“拿你沒辦法”的鬆懈。
緊接著一陣衣料摩擦聲,沙發另一頭微微陷了下去。
她坐下了。
江逾白心裡“咯噔”一下。
【沒掀沙發,沒拿槍捅我,甚至都沒罵人。】
【壞了,這比提槍還嚇人好嗎!】
時間一點點過去,江逾白感覺自己躺了大概有半個世紀。
【她在等啥?等我睡醒?】
【不對,以29級天驕的感知力,我這堪比小鮮肉的浮誇演技,在她眼裡跟裸奔沒區別。】
【她知道我在裝。】
【她也知道我知道她在看我裝。】
【完了,死局。】
“呼吸太勻了。”
烏蘭清朵的聲音很淡。
“真睡熟的人,喘氣會有起伏。”
江逾白眼皮忍不住抖了兩下。
“而且你的左手食指,從我進門起就一直在抽抽。”
江逾白默默把左手塞進了咯吱窩。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極輕極輕的輕笑。
不是冷笑,是那種憋了半天實在沒憋住、從鼻腔裡漏出來的笑音。
完了,裝不下去了。
江逾白認命地睜開一隻眼,賊兮兮地偷瞄過去。
沙發那頭,烏蘭清朵腰背挺得筆直,雙腿併攏。
黑色高馬尾紮在腦後,學院製服穿得一絲不苟。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裡沒有秘境裡追著他砍的兇狠,也沒有天台上用槍指著他脖子的暴怒。
就是很純粹的看,像是在確認自家的貓有沒有被外人拐跑。
江逾白麻溜坐起身,抓了抓像雞窩一樣的頭髮,乾咳一聲:
“……學姐。”
烏蘭清朵的耳根子“唰”地一下紅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視線飄向窗外:
“你……還叫我學姐?”
江逾白張了張嘴,卡殼了。
老婆?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清朵?肉麻得想吐。
領導?聽著像居委會大媽。
“那我叫啥?”
江逾白壯著膽子皮了一下。
“要不叫領導?”
烏蘭清朵橫了他一眼,眼神裡透著點沒好氣。
聲音卻軟了下去:
“隨你。”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沙發邊緣,輕聲補充道。
“想怎麼叫都行……習慣就好。”
江逾白愣住了。
【好訊息:沒捱揍。】
【壞訊息:高冷學姐突然走溫婉路線,比捱揍還讓人發毛。】
他老老實實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放在膝蓋上。
兩根大拇指瘋狂繞圈圈,乖巧得像個第一天見家長的二百五。
烏蘭清朵把他的拘謹盡收眼底,沒吭聲,隻是默默坐著。
十幾秒後,江逾白後背開始瘋狂冒汗。
“你怕什麼?”烏蘭清朵終於開口。
江逾白乾笑兩聲,大著膽子皮了一下:
“沒怕,就是……有點摸不準領導今天回來視察的目的。”
“我住這。”
“對對對,你家,你說了算。”
“回自己家,需要打報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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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毛病,視察領地嘛!”江逾白趕緊順毛摸。
烏蘭清朵盯著他那副慫樣,嘴角極其剋製地勾了一下。
“以後,還偷跑嗎?”
聲音很輕,但分量極重。
江逾白想起了在秘境裡拔掉網線的那些天。
想起了監控畫麵裡她提著槍滿世界瘋找他的樣子。
他心裡莫名地泛起一陣酸軟。
那種被人死死惦記著、護著的暖意。
讓他在“吃軟飯”的邊緣試探得越發理直氣壯。
他像個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
搖得很認真。
“聽話嗎?”
江逾白用力點頭。
烏蘭清朵緊繃的肩膀,徹底鬆懈了下來。
她沒逼著他賭咒發誓,隻是簡單粗暴地把這兩個答案收進了心裡。
“把你的造物叫出來。”
她突然提要求。
江逾白一愣:
“啊?”
“兩個一起。”
對上那雙清明又執拗的眼睛,江逾白想問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裡,老老實實開啟了機械空間。
兩道流光落地。
最先蹦出來的是緋紅。
一米二的個頭,猩紅雙馬尾,手裡拖著比她人還高的重型霰彈槍。
剛一落地,八條機械蛛腿就擺開了戰鬥姿態。
“喲嗬!”暴躁蘿莉咧開嘴,滿臉寫著想打架。
“來找場子的?那一悶棍敲得你爽不爽?倒下去的姿勢還挺唯美……”
江逾白臉都綠了,在沙發底下瘋狂拿腳踹她。
緋紅靈活地躲開,霰彈槍往肩上一扛,小嘴跟機關槍似的往外突突:
“踹老孃幹嘛!她好歹也是29級天驕,挨一棍子怎麼了?”
“氣量這麼小……”
江逾白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剛想捂住她的破嘴。
“二姐。”
右邊,一米七五的修長身影款款走出,穩穩擋在了緋紅前頭。
青囊穿著軍綠色長風衣,袖口暗金色的標誌閃爍,臉上掛著雷打不動的溫柔微笑。
她看都沒看暴走的緋紅,直接麵向烏蘭清朵,微微欠身。
一個無可挑剔的淑女禮儀。
“主母好。”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
緋紅當場石化,像見鬼一樣瞪著青囊:
“你特麼喊她啥?!”
“主母啊。”
青囊偏頭,微笑回應。
“二姐耳背了嗎?”
“你個狗腿子!叛徒!”
緋紅當場炸毛,雙馬尾都氣得立了起來。
“老孃風裡雨裡挖了三年礦,一把屎一把尿把這廢物拉扯大。”
“好不容易攢錢把你造出來,你一出來就認賊作母?!”
“二姐拉扯指揮官的恩情,青囊沒忘呢。”
青囊依舊笑眯眯的。
“但這不影響我尊重指揮官的伴侶,這是基本的家庭禮儀呢。”
緋紅氣得差點噴出一口機油,白眼翻到了後腦勺。
烏蘭清朵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倆活寶。
她的視線在青囊和緋紅身上來回掃視。
沒有嫌棄,也沒有防備,反倒透著一絲手足無措的笨拙感。
就像個剛進門的新媳婦,在努力清點並學著接受自己男人那點寒磣卻又奇葩的家底。
既然認了江逾白,連帶著他這倆無法無天的機娘,她捏著鼻子也得認下來。
誰讓自己護短呢。
就在緋紅擼起袖子準備接著罵街時,烏蘭清朵突然開口。
“算了。”
緋紅卡殼了:“……啥?”
“我說,敲悶棍的事,算了。”
烏蘭清朵語氣平淡,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卻微微攥緊了一下。
【算了。】
她心裡暗嘆。
【自家男人的造物,就算是捅破天,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這一句話,直接把緋紅幹沉默了。
江逾白也愣在了沙發上。
他說不出話,隻覺得心底某處堅硬的殼。
被這句輕描淡寫卻護短到極緻的話,敲開了一道縫。
這軟飯,不吃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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