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扭頭看去。
防禦工事的最後方,一個毛熊大漢開啟了步行機甲的艙門,正咧嘴衝他笑。
機甲手裡端著一挺從泰拉進口的「粉碎者」重型機槍,槍管還在冒著火舌,瞬間把靠近的蟲群給壓製了回去!
「同誌,欠你一條命!」陳衛國用俄語喊了一聲。
「留著,等打完仗請我喝伏特加!」
「還有,我叫伊萬諾夫!」
那大漢大笑著,繼續掃射。
陳衛國來不及多說,重新投入戰鬥。
跳蟲的屍體越堆越多,在通道裡堆成一道矮牆。
但後麵的蟲子踩著同類的屍體繼續衝鋒,冇有恐懼,冇有猶豫。
它們隻是機器,殺戮的機器。
突然,通道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
陳衛國心中一凜。
那是刺蛇的聲音。
下一秒,密集的骨刺從黑暗中激射而出!
「隱蔽!」
話音未落,身邊的掩體上就釘滿了骨刺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尖端帶著腐蝕性的體液,金屬掩體被腐蝕得滋滋冒煙。
有人慢了半拍。
陳衛國看見,三米外的一個戰士被骨刺擊中,整個人被釘在牆上。
那戰士慘叫了一聲,然後就不動了。
骨刺上的體液開始腐蝕他的身體,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陳衛國咬著牙,不去看他。
他調轉槍口,朝著骨刺飛來的方向瘋狂掃射。
「火力壓製!別讓刺蛇再噴!」
身邊的戰友們反應過來,密集的子彈朝著黑暗中傾瀉。
刺蛇的咆哮聲變成了慘叫,然後漸漸消失。
但還冇等眾人鬆口氣
通道深處又傳來沉悶的震動。
勇士蟲。
那些體型如同放大版甲蟲的怪物,邁著沉重的步伐,緩慢而堅定地向防線推進。
它們的甲殼太厚了,高斯步槍的合金彈丸打上去,隻能留下淺淺的痕跡。
陳衛國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龐然大物,心中一片冰涼。
這怎麼打?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傳來一個捲舌的俄語:
「所有人員注意,讓開正麵通道。」
「重火力準備。」
陳衛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大喊:「撤!往兩邊撤!」
眾人連忙向通道兩側的掩體後躲避。
幾秒鐘後
「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在通道中炸響。
那是火箭彈,是從步行機甲肩抗的「懲戒者」可攜式火箭發射器打出來的。
火光沖天,濃煙瀰漫。
勇士蟲的甲殼再厚,也扛不住火箭彈的正麵轟擊。
陳衛國探頭看去,就見那幾頭龐然大物已經倒在火海中,綠色的體液從甲殼裂縫中湧出,在地上匯成小溪。
「漂亮!」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回頭衝著毛熊大漢大吼:「伊萬諾夫,伏特加加倍!」
但還冇等高興太久
通訊頻道裡插進了一個急促的呼叫聲:
「三連!三連!你們那邊怎麼樣?!」
陳衛國認出那是連長的聲音。
他連忙迴應:「還在堅守!暫時頂住了!」
「多虧了步行機甲的重火力!」
「好樣的!」連長的聲音裡帶著疲憊,
「但二連那邊撐不住了,需要支援。」
「你們還能不能抽人?」
陳衛國沉默了,他環顧四周。
出發時滿編一百二十人的三連,現在能動的,不到四十個。
那四十個,也大多帶著傷。
有人胳膊被咬掉一塊肉,用繃帶胡亂纏著,繼續射擊。
有人腿上被骨刺貫穿,靠坐在掩體後麵,還在給戰友遞彈夾。
還有人……
他收回目光。
「連長,」他深吸一口氣,「我們抽不出人。」
「我們……也快頂不住了。」
頓了頓,突然他嘶吼道
「伊萬諾夫,你去支援二連!!」
「我們這裡頂得住!!」
通訊頻道裡沉默了。
良久,傳來連長的聲音:
「三連的,都是好樣的。」
通訊中斷。
陳衛國看著黑暗中再次湧來的紅點,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王浩。
那小子臉色慘白,渾身是血,但還在射擊。
「怕嗎?」陳衛國問。
王浩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怕。」
「怕還打?」
「怕也得打。」
王浩咬著牙,「我……我不想讓小破球被那些蟲子占了。我媽還在後麵呢。」
陳衛國笑了。
他抬手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好小子。」
「等打完這一仗,我請你喝酒。」
王浩咧嘴一笑:「班長,我才十九,還不能喝酒。」
「那就等二十。」
兩人對視一眼,重新投入戰鬥。
黑暗中,蟲潮再次湧來。
東區港口,第四通道。
毛熊的陣地。
約瑟夫擦了擦臉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蟲子的。
他手裡是改裝的「粉碎者」固定機槍陣地
而槍管早已經過載,換過了三次槍管,槍身燙得能煎雞蛋。
身邊的戰友,已經換了三批。
第一批,打光了。
第二批,也打光了。
現在這批,是第三批。
「約瑟,你那還有子彈嗎?」
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
伊萬諾夫轉頭看去,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臉上還帶著稚氣。
他翻了翻身邊的彈藥箱,扔過去一個彈鏈:
「省著點用,不多了。」
小夥子接住,麻利地裝上槍,繼續射擊。
約瑟夫看著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兒子。
也是這麼大。
也在某個通道裡,和蟲子拚命。
他不知道兒子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去。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能讓蟲子過去。
身後是探索通道,探索通道後麵是小破球,小破球上麵有他的家人。
那就夠了。
「烏拉!」
他大吼一聲,端起步槍,朝著蟲潮瘋狂掃射。
身邊的戰友們齊聲響應:
「烏拉!」
槍聲震天。
火光沖天。
蟲子的屍體堆成了山。
但他們還在戰鬥。
——
東區港口,第七通道。
大漂亮的陣地。
詹森中士靠在掩體後麵,大口喘著氣。
手中也是高斯步槍
泰拉進口貨
握著溫熱的槍管,一股安心從心底浮現
隻是身邊的戰友越來越少。
那些平時趾高氣揚的「精銳」,此刻一個個倒在血泊裡。
有的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