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薑墨川抬起頭。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帶著意外的欣賞目光：
眼神裡全是你居然也開始長腦子了詫異？
「子爵大人這個想法很好！」
江黎聽了誇讚頓時大喜，眼中瞬間有光，人也振奮起來。
但看轉頭又見薑墨川眼神，臉上一僵，翻了個白眼，有些哼唧唧
薑墨川衝著一旁麵沉似水的楚風，微微點頭笑道：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是不是怕斬首最終失敗，功虧一簣？」
「怕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就因為月球要塞裡基地太近了？」
楚風點頭，麵色依舊凝重：「對。」
「萬一失敗，蟲族順著探索通道衝出月球，小破球就真的完了。」
「不，」薑墨川搖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深
「就是太近了，纔要子爵大人這個提議！」
楚風眉頭一皺，等著他繼續解釋。
薑墨川站起身，在廳中緩緩踱步：
「獅子在決鬥中可能會放水，磨洋工一樣的表演式的對決！」
「但，團隊任務他必定會全力以赴，必須要贏！」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兩人，目光灼灼：
「因為他是獅人王庭的王儲！」
「隻要他心中對王位還有期待，他不可能輸的！」
「所以，有這麼一個抱著必勝決心的敵國王子來做一把剪刀去斬首！」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獅子的戰鬥素養，不是你們那個黃金科學家院士能比的！」
「由他來打頭陣，勝利的概率會增加至少三成！」
楚風眼神閃爍，很明顯他被說動了。
他看向薑墨川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思索，幾分權衡。
江黎看著兩人的表情變化，心中那團火又燒了起來。
他突然一拍手，又興奮地補充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乾脆，放開更多隊伍？」
他眼中閃著狂熱的光，「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
「我們用人數和質量堆死那個腦蟲？」
話音落下。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比之前更安靜。
江黎看著薑墨川和楚風那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自己
他瞬間聲音小了下來，訕訕道：
「好吧，我承認這個提議很蠢……」
他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尷尬，
「這是我和獅子的決鬥，怎麼可能讓別人摻和進來。」
楚風和薑墨川對視一眼。
薑墨川又整理了一下衣袍，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具體安排我會在明早發給你。」
他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江黎：
「形式還在掌控中，別擔心！」
說完轉身邁步就往外走。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很快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楚風看了下江黎，輕輕一嘆道，也和薑墨川一樣勸慰道：
「別太擔心。」
「小破球的人，冇那麼容易倒下。」
說完，光芒一閃。
楚風的投影也消失了。
大廳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江黎一個人。
他坐在原位，盯著手裡的那頁紙
上麵的字跡工整有力，每一個字都透著算計和謀劃。
房間內沉默良久...
目光從紙上移開，落在茶幾上。
正欲舉杯，發現茶杯裡的茶徹底涼透，連杯壁都是冰涼的。
抬頭夜更深了，就連空氣中都帶著一絲微涼氣息。
他搖了搖頭，把茶杯裡的涼水一潑。
往快要熄滅的爐子裡加了幾塊煤
端起茶壺，放到爐子上。
看著重新燃起的爐火舔舐著壺底，他的思緒又飄回了小破球。
那些素未謀麵的士兵，此刻正在黑暗中戰鬥。
他們用血肉之軀，抵擋著蟲潮的衝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
他的個人終端亮起。
急促的閃爍。
是去而復返的楚風通訊。
看了下時鐘，不知不覺居然又過去了3小時了？
江黎臉上一呆，立馬接通。
光芒凝聚，楚風的投影出現在他麵前。
但這一次，楚風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慌張。
那是江黎從未見過的表情。
即使在最艱難的時刻，楚風都保持著冷靜和鎮定。
但現在，他的臉色發白，眉頭緊鎖，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和——
悲痛？
江黎心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楚風，發生了什麼事情？」
楚風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間的沉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他用極快的語速道：
「旺財撤出算力後，聯合軍已經頂上去才一個小時。」
「蟲子毫無預兆地暴動。」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雖然我們有心理準備，但蟲潮的攻勢比預想中更猛。」
江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楚風，等著他說下去。
楚風抬起頭，看向他，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四個小時，犧牲了四萬多人。」
「但防線還是……守住了。」
四個小時。
四萬多人？
江黎的心猛地揪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四個小時，四萬多人。
真成血肉磨盤了！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那些年輕的士兵，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還冇來得及綻放就凋零的花朵。
他們本來可以活著。
他們本來可以等到無人裝備上線，等到玩家計劃啟動。
但現在，他們永遠留在了月球內部的黑暗走廊裡。
楚風看著他，反而安慰道：
「別太難過。」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這就是戰爭。」
「我們早有覺悟。」
「而且，這些犧牲不是無謂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他們爭取到了時間。」
「旺財已經重啟了三分之一的工廠，第一批無人裝備生產線正在除錯。」
「薑墨川調撥的那批無人裝備，已經運抵一號太空港，很快就能投入戰鬥。」
「最多48小時，我們就能用鋼鐵洪流代替血肉之軀。」
江黎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我會儘快讓《第四天災》上線。」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到時候會有源源不斷的『玩家』加入戰場。」
「楚風，你們一定要堅持住。」
「放心。」楚風露出一個笑容。
「大夏子弟兵，從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