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大人,有什麼不方便嗎?」
薑墨川的聲音不疾不徐,臉上還掛著那副平常的微笑。
隻是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江黎,卻讓他有一種被看穿的錯覺。
江黎心中千思百轉,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瘋狂旋轉。
方便?
當然不方便!
太不方便了!
楚風那邊是什麼情況?
是小破球!是整個大夏!
是絕對不能暴露的核心機密!
薑墨川雖然厲害,雖然投效了自己
可他畢竟是在泰拉帝國土生土長的人
他的忠誠還需要時間驗證,他的立場還需要事件考驗。
讓他和楚風見麵?
萬一他從對話中捕捉到什麼蛛絲馬跡
把小破球的真實情況推理出來怎麼辦?
不要說什麼老祖宗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可老祖宗還說過,防人之心不可無!
可是怎麼拒絕?
用什麼理由?
薑墨川剛給自己出了主意,幫自己分析局勢
並且是誠信投效!
現在人家提出要見見同行,自己就一口回絕?
這不合理。
這不符合一個求賢若渴、禮賢下士的主公形象。
更重要的是,薑墨川這麼聰明的人,自己如果拒絕,他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自己不信任他?
會不會因此心生芥蒂?
好不容易白得的頂級謀士,因為這種小事離心離德,那纔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況且……薑墨川想見楚風,真的是單純的「同行交流」嗎?
還是另有什麼深意?
一瞬間,千思百轉,也隻是一瞬間。
江黎臉上堆起了毫無破綻笑容,熱情、真誠!
彷彿剛纔心底那一瞬間的遲疑從未存在過。
「方便,怎麼不方便?」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爽朗,
「肯定方便的!」
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遲疑:
「隻是……現在就想見嗎?」
瞪大了眼睛看著薑墨川,在後者眼中這清澈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愚蠢!
薑墨川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在江黎臉上停留了一瞬。
這目光,卻讓江黎心裡「咯噔」一下
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可能又雙叒叕被看穿了。
就在江黎不知道說什麼時,突然,薑墨川微微一笑。
隨意道
「也可以等子爵大人安排。」
語氣輕鬆,「我不急。」
這話一出,江黎心中瞬間鬆了口氣
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鬆弛下來,差點要歡呼一聲。
不急就好!不急就拖唄!下次再說,下次說不定就忘了哈!
他在心裡瘋狂吶喊,麵上卻維持著得體的笑容,連連點頭:
「好好好,那就等我安排個合適的時間,咱們好好聚一聚,好好聊聊!」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一個念頭:
也不知道這個薑墨川怎麼回事,今天怎麼突然想著要見楚風?
難道是因為我提到了想離開帝都這個想法,他覺得茲事體大
需要和另一位軍師一起參詳?
還是說……
他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什麼?
小破球的這個秘密,真的要藏不住了?嗎?
江黎心裡一陣發毛。
這些玩謀略的,一個個都是長了一萬個心眼的存在。
自己隻是稍微透露了一點資訊,他們就能從隻言片語中拚湊出整個圖景。
就像薑墨川之前,僅憑物資流動和公開資訊,就推理出了背後有一個低等文明或基地的結論。
現在他會不會又猜到了什麼?
要不要……要不要乾脆攤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江黎自己掐滅了。
不行。
絕對不行。
信任需要時間,需要考驗。
薑墨川再厲害,再投效自己,也不能把全部身家性命壓上去。
可是……不攤牌,又怎麼和楚風見麵?
怎麼讓兩人一起給自己出主意?
江黎心中還在胡思亂想,臉上表情雖然維持著,但眼神已經有些飄忽。
對麵的薑墨川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不疾不徐地開口,又重複了一句
「我不急。」
頓了頓,慢悠悠地補充道:「之前子爵大人問我的那個問題!」
「怎麼一勞永逸地應對皇帝的辦法!」
「我就下次再告訴您唄。」
一臉的笑眯眯。
說完,他施施然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整理了一下那身陳舊的衣袍,邁步往外走去。
江黎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叫住他。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看著薑墨川的背影,看著那道身影不疾不徐地穿過大廳,走向門口,消失在門後。
整個過程,薑墨川冇有回頭,冇有催促,甚至冇有一絲留戀。
他又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
「就是不能和心眼多的人玩心眼!」
「這下好了,把自己繞進去了?」
「下次?」
「就等他和楚風見過麵的下次再說唄!」
江黎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已經合上的門,半晌冇有動彈。
然後,他哀嘆一聲,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跌坐回椅子裡。
「我為什麼冇有這種聰明的腦子呢?」
他喃喃自語,語氣裡充滿了挫敗感和一絲委屈,「這樣顯得我很笨哎——」
大廳裡空蕩蕩的,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窗外投進來的午後陽光,靜靜灑在他身上。
小破球,昊天基地。
江黎的身影出現在熟悉的會議室裡。
他習慣性地掃視四周,目光第一時間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每次他出現都會第一個撲上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旺財。
然而,冇有。
會議室裡隻有幾個忙碌的工作人員,對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江黎愣了一下,目光轉向一旁正在整理檔案的小酒窩
她穿著一身乾練的作工作服,馬尾紮得一絲不苟,神情專注。
江黎忍不住開口問道:「林薇,這幾次怎麼不見旺財來迎接?」
「之前隻要我出現,她總是第一個出現在我麵前的啊?」
林薇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江黎,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一絲苦澀的笑容。
「江黎同誌,」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
「旺財現在的每一個執行緒都被占用。」
「根本冇有多餘的算力分出來做一些……嗯,無用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