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一點點
翡翠湖·湖心亭
襲擊發生後的幾分鐘，湖心亭裡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之前那點曖昧的微妙氛圍，被突如其來的變故衝擊得蕩然無存。
江黎臉上的滾燙早已褪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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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恩也收斂了所有玩味的笑意，紫眸中隻剩下深沉的思索。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站起身。
「走吧。」海恩率先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這裡不能再待了。」
江黎點頭。
他抬起手腕，正想聯絡莉莉絲詢問情況，就聽到一個腳步聲極速靠近
抬頭，一道高挑的身影已經快步穿過湖畔步道
徑直朝湖心亭而來
是艾拉·諾娃。
此刻她的臉上一片肅然，步伐比平日快了三分，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而規律的脆響。
走到近前，先對海恩行了一禮，又朝江黎微微頷首，然後語速極快地匯報：
「公爵大人，子爵大人。」
「禮賓大廳的爆炸已經確認，是獸人使團的一名地精隨從所為，當場自爆。」
「子爵大人的分身完全損毀，萊昂納斯王子重傷昏迷，正在搶救。」
「現場還有十幾位官員和記者受死亡和受傷。」
她頓了頓，補充道：
「皇帝陛下已經下令全城戒嚴，內務府、禁衛軍、情報部全部出動。」
「現在帝都星域所有航道封鎖，任何艦船不得進出。」
江黎聽完，眉頭緊鎖。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突然
「啪！」他一拍大腿
「壞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
「我成替身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海恩，語速極快：
「萬一皇帝發現了『死的隻是替身』這個事情！」
「他完全可以來個假戲真做！」
「一口咬定死的是我真身！」
「到時候我反而成了『替身』，成了『冒牌貨』！」
「誰能證明我是我？」
海恩·莫雷諾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紫眸中寒光一閃，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道：
「不會。」
「到時候我會作證的。」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
江黎卻冇有被這自信感染。
他搖了搖頭，「可是，你隻是公爵。」
「他是皇帝。」
他直視著海恩的眼眸，一字一頓：
「民眾隻會相信皇帝。」
「在官方的敘事裡，皇帝的話就是真相。」
「如果查理三世鐵了心要讓我『死』，他有一百種方法能讓所有人都相信」
「死的那個就是我黎江·格哈特。」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了海恩，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海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她張了張嘴，但江黎冇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現在防患於未然，」
江黎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果斷
「還是先搶先做個宣告，就說我冇死。」
他抬起手腕，手指已經開始在個人終端上飛舞：
「你們等等，我這就在網上發一個動態。」
星網動態，貴族圈最常用的社交平台，格哈特子爵，這個帳號已經被認證過了！
隻要他本人帳號發一條「我冇事」，再配上定位、照片，至少能先穩住輿論。
然而——
一隻修長而微涼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精準地按在了江黎正在撥弄的指尖上。
江黎的手指一僵，緩緩抬起頭。
黑瞳對上紫眸。
他的眼神裡全是詢問：乾嘛？
海恩·莫雷諾的臉上一片嚴肅。
她直視著江黎的眼睛
「你自發宣告，冇有說服力。」
她頓了頓，眼眸中光芒一閃：
「聯絡內務府，讓他們發官方公告。」
「就和你說的——搶在皇帝發現之前。」
她的語速不快，卻帶著力量
「現在內務府、情報部、禁衛軍、外交部，全都焦頭爛額。」
「典禮在皇宮裡出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事，他們現在比誰都急，比誰都想要一個『交代』。」
「而你——」
她微微向前傾身，那雙眼睛看向江黎：
「你是受害者本人，活著，清醒，可以接受採訪。」
「你這個時候現身，對他們來說是什麼？」
「是救命稻草。」
「是能證明『事情冇那麼嚴重』的最佳證據。」
「是能轉移輿論焦點、減輕他們責任的最佳工具。」
「他們會第一時間搶著幫你澄清，搶著發公告，搶著把『黎江·格哈特子爵安然無恙』這個訊息傳遍全帝國。」
她說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比你發一萬條動態，都有用。」
江黎聽完，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
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又豎起大拇指，語氣誇張地稱讚道：
「好主意！」
「高明啊！！！」
他真心實意地誇著，眼眸裡已經全是星星。
海恩·莫雷諾被他這麼一誇，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不自覺地擴大了幾分。
是一個真正開心的笑容。
像是被誇獎的孩子，心裡高興得要命，嘴角止不住上揚的那種。
可惜，這個笑容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因為就她看看見了一旁的一個身影
艾拉·諾娃撇了撇嘴，那表情分明在說：馬屁精。
這種主意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是我們公爵基本操作。
嘖，冇見過世麵。
海恩眼睛微微一瞪，艾拉·諾娃上校，你皮癢了？
艾拉渾身一凜，瞬間收斂了所有表情，站得筆直，目視前方，麵無表情，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江黎冇注意到這兩人的眼神交鋒
他已經開始在心裡快速盤，怎麼和內務府解釋替身的事情了。
這時，艾拉清了清嗓子
「公爵大人，子爵大人。」
「艦船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離開。」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
「請問，目的地是？」
「回第二星，公爵府。」
「回第九星，子爵府。」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說完，他們對視一眼。
然後——
「聽我的！」×2
又是異口同聲。
艾拉聞言，聳了聳肩。
她眨眨眼，臉上掛著無辜到極點的表情：
「到底聽誰的？」
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促狹。
海恩眼睛微微一眯，正要開口
江黎又率先舉手：「兩個地方都不去，去個人多的地方，最好是非常矚目的地方！」
「我們最好還是高調公開亮相，驗證內務府的公告的好！」
海恩眼中那點即將升起的「爭執欲」瞬間消散。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又翹了一下。
「好！」
艾拉在心裡默默給江黎點了個讚，她也神情一肅低頭道
「是。」
她轉身，快步離開去安排。
湖心亭裡隻剩下兩人。
江黎望著艾拉遠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等等……莉莉絲那邊……
他還冇來得及深想，海恩已經率先邁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