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的質問落下後,會議室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冰,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書記臉上溫和笑容僵住了,化作了驚愕與尷尬;
王建國拿著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鎖,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公羊政,眼神閃爍了幾下,卻是看向了楚風。
而被問的楚風臉色如常。
他甚至沒有移開目光,依舊平靜地迎視著江黎的眼睛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嘴角帶笑,好似剛剛江黎問的隻是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的問題!
就在緊繃氣氛即將達到臨界,而李書記幾乎要忍不住開口打圓場
江黎臉上嚴肅忽然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他展顏一笑,聳了聳肩
「哎,你們別這麼嚴肅嘛!我就是隨口一問,好奇而已!」
他擺擺手讓,自己語氣變得輕鬆,
「我這不是最近……」
「嗯,無意中得知了海恩·莫雷諾其實是女扮男裝嘛!」
「這訊息可太勁爆了,把我嚇了一跳!」
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幾人,繼續用那種輕鬆討論的語調說:
「所以我就有點糾結,想來問問你們的意見。」
「你們說,關於這位海恩公爵……」
「我現在既然知道她是女的,那之前的很多事是不是得換個角度看?」
「我要不要……嗯,稍微調整一下策略,看看能不能從她那兒」
「撈點實際的好處,渡過眼前的難關?」
「畢竟,她看起來能量不小。」
「啊哈哈,<(* ̄▽ ̄*)/」
李書記和王建國聞言,悄悄鬆了口氣。
江黎似乎表明他並未深究,或者至少暫時不打算深究「隱瞞」本身。
兩人臉上立刻重新堆起了略顯僵硬但努力自然的淡笑,連忙附和著點頭。
隻是,他們的心臟還在「突突」直跳
幾乎是不由自主的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始終沉默的楚風。
而公羊政,那眼眶中光芒閃動了下,隨即笑道
「哈哈!好事!這是大好事啊!」
「江黎同誌,之前你一直對海恩·莫雷諾公爵表現出強烈的抗拒和戒備,這我們都能理解。」
「畢竟當時資訊不全,對方動機不明,且以強勢的男性形象出現,確實需要保持距離。」
他看了一眼楚風,「因此,儘管戰略分析部門基於已有資料」
「推演過多種與莫雷諾家族進行有限合作或借勢的潛在預案」
「但考慮到你的主觀意願的強烈抗拒....」
「所以,這些預案都停留在紙麵,從未正式向你提出過。」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江黎同誌你可以把握一下!!」
他轉向頭,看向一個身影,語速加快道,「楚風,你說是不是?」
江黎的目光,也順著公羊政的話,重新落回楚風身上。
楚風臉上的那絲淡笑,在公羊政說完後,緩緩收斂。
他沒有看公羊政,也沒有看李書記和王建國那隱含催促的目光。
他的視線,始終穩穩地落在江黎臉上
忽然他微微一笑,聲音平穩而清晰的開口:
「你說的沒錯。」
他頓了頓,目光沒有絲毫遊移。
「我的確,早就根據多方麵情報和接觸細節」
「推斷出海恩·莫雷諾極有可能是女性。」
「並且,我有意沒有將這個推斷明確告知你。」
「!!!」
剛剛稍有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凍結,甚至比之前更加寒冷刺骨!
李書記和王建國的臉色「唰」地一下徹底變了
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來補救或解釋
但在楚風如此平靜而直接的承認麵前
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最終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頹然地閉上了嘴,不再試圖發聲。
但兩人閃爍的眼神和微微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們內心極度的不平靜
眼底深處除了震驚,更掠過了一絲清晰的懊惱
既是對楚風如此「坦誠」的懊惱,或許也是對自己之前未能更妥善處理此事的懊惱。
公羊政見狀,隻是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隨即神色恢復了絕對的坦然。
他不再試圖圓場,而是將目光投向江黎和楚風,等待著兩人的反應。
聽到楚風如此乾脆、幾乎稱得上坦白的回答
江黎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一瞬間,心中有了一絲尖銳的刺痛
「薑默川是對的,他真的猜對了,楚風確實瞞著我。」
氣氛又再一次安靜
場中,江黎沒有表現出憤怒、失望。
他平靜地看著楚風,沒有催促,沒有質問,隻是用眼神示意
我在聽,請繼續。
楚風他收斂了臉上最後一絲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和鄭重。
他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姿筆挺,然後對著江黎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讓李書記和王建國又驚了一下,公羊政的指示燈也快速閃爍。
「對不起,江黎同誌。」
楚風的聲音清晰而誠懇,
「關於隱瞞海恩·莫雷諾性別推斷這一點,是我個人的主張和決定。」
他直起身,目光依舊清澈而堅定地看著江黎,沒有絲毫躲閃或愧疚
但語氣中充滿了認錯的誠意:
「做出這個決定,並非出於私心,但確是我的判斷失誤。」
「在我的風險評估模型和長遠戰略推演中」
「海恩·莫雷諾一直是一個權重極高但極不穩定的因素。」
「她的動機、和後續的邏輯行為都充滿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楚風語速依舊平穩:
「用通俗易懂的話語解釋,大夏這個惡婆婆怕你這個兒子被壞女人拐走!」
「所以我就隱瞞了其中關鍵資訊!」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坦誠:
「現在回過頭看,這確實摻雜了我個人的『私心』」
「一種對『不確定風險』的過度規避,以及對你可能會因此做出非理性決策的擔憂。」
「是我僭越了本應由你自己掌握的選擇權。」
「希望江黎同誌你能理解我當時的考量,但也請接受我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