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一轉,隔日,三環,小型兵工廠。
那棟曾經被萊昂納斯等撞出巨大窟窿的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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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被修復得煥然一新,甚至外表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堅固美觀。
但在頂樓一間奢華大會議室內,氣氛卻比外麵的金屬還要冰冷凝重。
江黎麵無表情地坐在首位的寬大高背椅上,身體微微前傾
手肘撐在光可鑑人的黑曜石會議桌麵,十指交叉抵著下巴。
他眉頭緊鎖,雙眸中,此刻隻剩下沉沉的寒光
一一掃過下方幾個噤若寒蟬、肥頭大耳的身影。
這幾人都是兵工廠相關產業的管事
此刻卻個個額頭冒汗,臉色發白,在江黎那無聲的注視下,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所以,」
江黎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是字字珠璣
「你們的意思是,我交代的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幾人,
「我要你們,何用?」
這話讓下方幾人臉色瞬間大變,如喪考妣
「撲通!」「撲通!」
接連幾聲悶響,幾個管事幾乎是不分先後地跪了下去。
豆大的汗珠從他們油膩的額頭上滾落,砸在厚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男人,顧不上擦拭汗水,語速極快,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子……子爵大人息怒!」
「實在是……實在是您提出的要求,時間太過緊迫,涉及的物資……」
「管製級別又高,絕非短時間能夠完成啊!」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飛快地解釋道:
「您要的村級艦船通用推進引擎,還有配套的基礎能源係統,這些還好說!」
「民用版本價格不高,流通也不受嚴格管製,我們加緊收購,一週內湊齊一批問題不大!」
「配套的輕型自衛武器,比如小口徑磁軌炮、點防禦雷射陣列,雖然也受軍部監管!」
「但咱們自家兵工廠有生產線,可以……可以想辦法『調整』一下生產記錄和報廢清單」
「偷偷生產、組裝,少批量地配齊,隻要操作小心,也能在時限內完成!」
他話鋒一轉,臉色變得更加苦澀,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懇求:
「可是……子爵大人,您要的鎮級、甚至市級艦船使用的大型主力引擎」
「還有與之匹配的高功率能量核心、重型護盾發生器,以及主炮級別的武器係統……」
「這些已經屬於帝國嚴格管製的戰略物資了!」
「每一件出庫、流轉都需要層層報備,接受軍部和內務部門的雙重稽覈!」
「我們……我們級別太低,人脈有限,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他抬起頭,偷眼覷了一下江黎的臉色,發現更加陰沉,連忙補充,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最重要的是,大人您要求七天之內就要看到這批東西……」
「這、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那些頂級大貴族,調動這麼一批管製物資非常簡單,但我們……」
江黎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眼睛裡壓抑的怒火和的焦躁在也壓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爵位太低了?」
讓領頭的管事嚇得魂飛魄散!
瞬間把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嘴裡大喊:「啊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猛地直起腰,幾乎是吼了出來:
「大人!大人!給我們時間!半年……不!三個月!隻要三個月!」
「我們一定拚儘全力,動用所有關係,一定、一定能完成您佈置的任務!」
「求大人再寬限些時日啊!」
江黎聽著這懇求,非但冇有動容,反而氣極反笑
內心咆哮
「嗬……三個月?半年?」
「我等得起,形勢等得起嗎?!」
他腦海中瞬間想到最新得到的戰報
新五月花號在蟲海中絕望掙紮最終殉爆
新遼寧號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憑藉著泰拉技術優勢,在無儘的蟲群邊緣險之又險地周旋,就好似在鋼絲上跳舞。
好幾次危急時刻,都是自爆了水滴探測器,棄車保帥才得以轉危為安!
獨木難支!真正的獨木難支!
越來越緊迫的時局,像催命符一樣懸在頭頂。
一個月?不,連半個月都等不了了!
也許下一秒,某個微小的失誤,某次蟲群意外的加速合圍
新遼寧號就會步上五月花號的後塵!
到那時,失去了最後一道屏障的小破球
麵對這浩瀚如星海、猙獰無比的蟲族,結果會是什麼?
江黎甚至不敢深入去想那個畫麵,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
混合著無能為力的憤怒,燒灼著他的五臟六腑。
地上幾個管事還在磕頭如搗蒜,嘴裡翻來覆去都是「求寬限」、「儘力辦」之類的話。
江黎看著他們誠惶誠恐、但確實無計可施的臉,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強行將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和焦躁壓迴心底深處。
現在發怒,除了讓這些人更恐懼、更混亂,於事無補。
他需要的是解決方案,哪怕是暫時的、部分的。
最終,他強忍著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急迫感和怒火
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表麵的平靜,但其中的冷硬依舊讓人不寒而慄:
「三個月,太久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幾人瞬間慘白的臉,繼續道:
「但你們說的也是實情。」
「這樣,先集中所有力量,用最快速度,把我剛纔說的、能搞到的那部分」
「村級引擎、能源、輕武器——」
「準備好,檢查無誤後,立刻打包,運送到『堅盾號』的倉庫裡。」
「記住,要快,要隱蔽,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是!大人!我們立刻去辦!一定以最快速度!」
領頭的管事如蒙大赦,連連磕頭保證。
「至於鎮級以上的東西……」
江黎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我會另想辦法。你們先退下吧,辦好我交代的事。」
「是!」幾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會議室
厚重的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音。
江黎獨自坐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陽光透過巨大的觀景窗落在他身上
卻驅不散他周身瀰漫的低氣壓和那深鎖眉宇間的憂愁。
低聲自語,「時間……到底從哪裡去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