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門外隱約傳來的、漸漸稀落的戰鬥聲,如同遙遠的背景音。
狐族老者,一直眯著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
看向萊昂納斯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許與欣慰。
這位王子,在絕境中並未被憤怒和恐懼吞噬
反而展現出了作為領袖最關鍵的特質
凝聚人心,喚醒鬥誌。
豬頭人比格和其他剩餘護衛的獸人戰士
看向萊昂納斯的眼神中,那因為挫敗而有些黯淡的光芒
重新被點燃,變成了近乎狂熱的崇拜與信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這纔是他們的王子!這纔是他們願意誓死追隨的領袖!
就在這萬眾矚目,所有人的希望與壓力都無形中匯聚而來的時刻
沃夫·格蘭特那雙一直渙散、呆滯的眼睛,終於開始了緩慢而的聚焦。
空洞逐漸褪去,眼神逐漸亮起,目光中不再是迷茫。
還有他那還是微微佝僂的背脊,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挺直了一些。
幾個呼吸之後,之前那個冷靜分析、智珠在握
一切盡在掌控的狗頭人軍師,……回來了?
他緩緩的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低下頭,不再去看任何人,也不再「望天」。
隻是眉頭緊鎖,吐出了狗舌,無意識的抖動!
隨即整個也站了起來,就在房間裡踱步!
他在思考,在瘋狂地推演,在試圖從這看似無法想像的絕境中,尋找那一絲可能存在,微弱的破綻。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半分鐘……
房間裡的空氣再次凝固。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最沉不住氣的比格,也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乾擾了軍師的思考。
萊昂納斯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像,隻有緊握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著他內心的極度緊張與期待。
門外的戰鬥聲,果然如萊昂納斯所料,正在迅速停歇。
獸人臨死反撲的怒吼越來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帝國軍重新掌控局麵的呼喝聲、咒罵聲
以及受傷士兵痛苦的呻吟和瀕死獸人微弱的哀鳴。
遠處,再次響起了粗暴的砸門聲,但這一次,態度比之前搜查時更加惡劣、更加不容置疑。
可以清晰地聽到,若有房門開啟稍慢
或者裡麵的人稍有頂撞,迎來的不再是拳打腳踢的「教訓」
而是直接爆裂破門的巨響,以及毫不猶豫的開槍射擊聲!
砰砰的槍聲此起彼伏,冷酷而無情。
嘈雜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正沿著走廊,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越來越近!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房間裡每個人的心尖上。
比格額頭冒汗與狼人戰士抵著門的肩膀肌肉繃緊如鐵
狐心大師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瀰漫開,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就在那腳步聲幾乎已經來到他們門外不遠處
甚至能聽到士兵檢查隔壁房間的吼叫聲時
沃夫·格蘭特,終於抬起了頭。
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從他口中發出。
「無解……」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恢復了清晰的條理
「至少在武力抵抗和強行突圍這個層麵上,無解。」
「我們唯一的生路……恐怕還是隻能按照B計劃,投降。」
萊昂納斯的臉色,在聽到「投降」二字時,徹底陰沉了下去,彷彿瞬間被寒冰覆蓋。
一股無形,屬於黃金獅王的凜冽威壓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
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三度,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
但沃夫·格蘭特似乎完全無視了這份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他此刻已完全沉浸在了理性的分析之中,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語速加快:
「但是,王子殿下,各位,在決定投降之前」
「我們必須看清我們到底落入了怎樣的一個局。」
「這或許能幫助我們,在接下來的談判或……」
「囚禁中,爭取到稍好一點的處境。」
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在萊昂納斯和狐心大師臉上略微停留
後兩者的眼神毫無波瀾,等待他的後續。
「首先,」沃夫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銳利
「我們返程時『恰好』遭遇的那場宇宙巨獸襲擊,絕非意外!」
「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早有預謀的截殺!」
「什麼?!」
比格忍不住驚撥出聲,其他幾名護衛戰士也露出驚愕之色。
唯有萊昂納斯和狐心大師,臉色雖然更加難看,但並未太過意外。
沃夫沒有停頓,快速分析:
「『虛空鰩』和『晶甲獸』雖然偶爾會出現在那條航路上!」
「但如此大規模、有組織地襲擊一艘大型商用母艦,極不尋常。」
「我有九成把握,那些巨獸,是被黑皮部落的人,用某種特殊方法,故意引誘到我們預定航線上」
「並且,他們也是故意在稍後的搜查中暴露身份,引發衝突!」
他看了一眼臉色已經恢復平靜的萊昂納斯,點了點頭:
「殿下和大師想必也猜到了。」
「這背後,是泰拉帝國那位坐在皇宮深處的皇帝,查理三世的手筆。」
「而他勾結的物件,是我們獸人聯盟內部……」
「二王子,或者三王子殿下,甚至……不排除兩人聯手。」
此言一出,比格頓時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甕聲甕氣地嚷嚷起來:
「太卑鄙了!太壞了!二王子和三王子……」
「他們怎麼能勾結人類帝國,對自己兄弟下這種毒手?」
「這……這太不獸人了!」
「我們要把這件事稟報給獅子王陛下!」
「讓陛下狠狠懲戒這些叛徒!」
「閉嘴!」萊昂納斯一聲低沉的暴喝,如同悶雷,打斷了比格的義憤填膺。
他的眼神嚴厲如刀,讓比格瞬間噤聲,再次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眼睛裡仍充滿了不解和憤怒。
萊昂納斯轉向沃夫,聲音低沉:「軍師,你繼續。」
他需要知道全部,哪怕是最殘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