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星行政核心區域,星港管理總局大廳
衝突發生後的第七分鐘
埃德蒙·莫爾頓踏下最後一級台階時
皮鞋叩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他是星港管理總局的局長,帝國交通事務部下屬實權副部級官員
掌管帝都乃至核心星域所有民用星港的排程與審批。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在這個位置坐了十二年,他見過太多貴族,也周旋過太多麻煩。
但眼前這個紅髮少年,絕對是麻煩中的麻煩。
江黎·格哈特。
昨晚慶功宴上,他親眼看見這位子爵如何被海恩公爵護在身後
又如何用幾句話把喬治親王懟得臉色鐵青。
更親眼看見,皇帝陛下那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注視。
這是個旋渦,而他最不想做的,就是被卷進去。
可此刻,旋渦中心就踩在他的地盤上,腳下還躺著他手下的一名科長。
埃德蒙緩步走向大廳中央,臉上已掛起程式化官方笑容。
他先是掃了一眼那擠在一起的瑟瑟發抖鵪鶉……
都是熟麵孔,常在星網上攪風攪雨人物。
見幾人可憐兮兮的看來,他眉頭一皺,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把直播關了,滾出去。」
話音落下,幾個主播如蒙大赦
手忙腳亂地去抓懸浮的直播球,腳步已經開始往後挪
要逃,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慢著。」
江黎的聲音響了起來,不緊不慢,一下子讓這些鵪鶉又僵住了。
埃德蒙臉色微變。
隻見江黎微微偏頭,目光從那幾張慘白的臉上緩緩滑過
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我想起來了。」
「《星域瓜》是吧?」
「還有《貴族圈毒舌》、《帝都速報》……」
「我記住你們了。」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幾個主播的心臟上:
「你們不是喜歡編排我麼?」
「寫我『帝國之恥』、『吸血貴族』、『靠女人上位』……」
「寫得挺開心啊?」
馬修的腿開始發抖,幾乎要跪下去。
江黎卻笑了,露出八顆白得晃眼的牙齒,聲音卻陡然轉冷:
「現在,給你們機會。」
「就在這裡,給我繼續直播——哪裡也不準去。」
「我讓你們拍個夠。」
幾個主播眼前一黑,幾乎要哭出來。
關也不是,開也不是,隻能僵硬地放開了直播球,像幾尊滑稽又悲慘的雕塑。
直播評論區此刻已徹底爆炸:
「殺人誅心!子爵大人這是要他們親手直播自己的社死現場?」
「《星域瓜》馬修的臉比死人還白,笑死,當初黑得有多歡,現在就有多慫!」
「子爵:黑我是吧?來,鏡頭對準,我讓你黑個高清無碼全景版!」
江黎不再看他們,而是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埃德蒙臉上。
然後,腳下輕輕一碾——
「啊——!!!」
沃倫科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整個人被一股巧力再度踹得翻滾出去
像塊破抹布一樣癱在三四米外角落裡,隻剩下呻吟的力氣。
江黎這才慢條斯理地收回腳
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埃德蒙,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一下」
「關於我的『堅盾號』停泊問題了嗎?」
「局長先生?」
埃德蒙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用幾十年官場修煉出的定力壓住火氣,左右掃視
大廳裡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裡,那些排隊民眾的驚恐、職員的慌張、安保的猶豫,還有那幾個該死的、仍在直播的鏡頭……
他擠出一個官方的笑容:
「人太多了,子爵閣下,不如……」
「移步我的辦公室詳談?」
「那裡安靜,也好說話。」
這是給彼此台階下。
辦公室裡,沒有鏡頭,沒有旁觀者,一切都可以「協商」。
江黎卻輕輕搖了搖頭,紅髮隨之微晃。
「幹嘛要去你辦公室?」
他笑得一臉無辜,聲音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我就在這兒,大廳裡,把業務辦了。」
「公開,透明,多好。」
他上前半步,微微傾身,目光直視埃德蒙:
「對了,我的『堅盾號』,能不能停在第九星啊?」
「我的管家先生可是查遍了帝國法典、行政條例、港口管理細則……」
「沒有一條,明令禁止『退役泰坦』停靠二環第九星、星港軌道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按照帝國『法無禁止,即可為』的基本法理原則——」
「局長先生,我這業務,今天,能不能辦?」
埃德蒙的臉,瞬間垮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臉色青白交錯,陰晴不定
精彩程度堪比旁邊那幾隻「鵪鶉」。
他當然知道法律沒有禁止,但這根本不是法律問題!
一艘退役的戰爭機器,怎麼可能讓其停靠在帝都的二環的星港上?
雖然它名義上轉民用了!
可『堅盾號』在破再爛,但本質還是一艘超級要塞!
「這個……」埃德蒙壓低聲音,試圖傳遞壓力,
「子爵閣下,此事……確實沒有先例。」
「一艘退役泰坦,噸位、能源訊號、潛在風險都非同一般。」
「我們需要召開專項會議,邀請安全部門、能源署、甚至軍方代表共同研討……」
「請您,耐心等待幾天,如何?」
典型的官僚話術:拖~
江黎聽了,忽然笑了。
他張開雙手,做出一個「哇哦」的姿勢,聲音提高,確保每個角落都能聽見:
「吶吶吶——局長先生!」
一指角落,語氣森然道
「你也想和那個『撲街』一樣,跟我玩『踢皮球』?」
他笑容一收,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不行。」
「今天,現在,必須辦。」
他歪了歪頭,語氣甚至帶上一絲天真的殘忍:
「不然……我可要發飆了啊?」
「我發飆起來,連我自己都怕的哦?」
埃德蒙·莫爾頓感到自己幾十年修煉的官場涵養正在碎裂。
他後背滲出冷汗,眼前這個少年根本不是衝動行事
他每一步都在逼自己,在鏡頭前,在眾目睽睽之下,逼自己做出選擇
是得罪他背後那位恐怖的公爵,還是得罪「上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