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海爾伯爵強行壓下了幾乎失控的怒火,
作為一名帝國軍人和貴族,他知道此刻發泄無用。
他深深瞪了女兒一眼,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等著!」
隨後,他的投影便主動地切斷了通訊。
而『堅盾號』艦橋內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
隻有艾拉依舊冷靜的指令聲,以及紅龍攻擊下艦體結構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然而,細心的人能感覺到,艦船的規避動作雖然依舊驚險,
但被擊中的間隔似乎比之前『盤古』自主操控時要略長一些。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這細微的差別,在生死邊緣被無限放大
艾拉的實戰經驗和戰術直覺,確實超越了AI的程式化計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煎熬中,
凱薩琳長公主的投影再次帶著劇烈的能量波動閃現出來。
她精緻絕倫的臉上此刻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憤慨與……一絲罕見的無助。
「他們拒絕了!」
「最高統帥部那些冷血的混蛋!」
她的聲音激動尖利帶著抓狂,
「說什麼『全域性考量』、『帝都安全重於一切』、『擅自出擊可能造成災難性連鎖反應』……」
「全是冠冕堂皇的屁話!」
說到最後,她冰眼眸中竟泛起了水光,她隻是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那哽咽聲音泄露出來。
奧黛麗剛剛張口喊出一聲絕望的「不——」,另一道投影幾乎同時亮起。
海爾伯爵去而復返,冷冽的身影出現在艦橋。
他先是看到凱薩琳,微微一愣,立刻躬身行禮:「殿下。」
奧黛麗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撲到投影前,臉上混合著淚水和最後的希冀:
「爸爸!怎麼樣了?有艦隊出動了嗎?援軍呢?」
海爾伯爵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
他看了一眼女兒,又看了一眼凱薩琳,終於從牙縫裡迸出一句粗話:
「南區衛戍的卡爾文,那個狗娘養的雜種!」
「他拒絕了!他用最高統帥部的命令當擋箭牌」
「堅持『固守待命』,一兵一卒都不肯派!」
他臉上閃過深切的無奈與苦澀,
「我們海爾家族的私軍艦隊……」
「主力都在領地和幾個關鍵商路上,帝都附近隻有象徵性的儀仗小隊。」
「鞭長莫及,有心無力。」
「鞭長……莫及……」奧黛麗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
她臉上的血色褪盡,身體晃了晃,隨即是徹底崩潰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癱軟在地。
最高統帥部,克勞澤元帥已經站在作戰室內,全域性指揮帝都的防衛力量!
元帥他眉頭緊鎖,心中卻是想著,剛剛凱薩琳長公主和海爾伯爵接連發來的救援請求。
他已經動用自己的高階許可權,調取了關於「黎江·格哈特」更詳細的檔案,以及關聯人物的資訊。
海恩公爵當街高調「求愛」
皇家競技場內的風波
「帝都之恥」的稱號……
艾拉·諾娃也在船上
奧黛麗·海爾也在,卻是女僕身份……
一條條資訊在他眼前流過。
「砰!」元帥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合金辦公桌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
「『無重要政治背景』?!『無軍方要員搭乘』?!」
他對著麵前噤若寒蟬的副官大聲咆哮,聲音裡充滿了被情報誤導的暴怒,
「軍部情報處那些屍位素餐的蠢貨,眼睛都長到屁股上去了嗎?!」
副官額頭見汗,硬著頭皮解釋:「元帥息怒……情報係統的評估……是基於傳統標準。」
「奧黛麗·海爾小姐目前的法律身份,確是格哈特男爵的僱傭女僕長。」
「艾拉·諾娃上校,也、也『隻是』一位公爵副官,軍銜並未達到『要員』標準……」
「『隻是』?!」
克勞澤元帥猛地打斷他,眼中寒光四射,
「艾拉·諾娃,在帝都誰不知道,她某種程度上就代表著海恩·莫雷諾的意誌?」
「她是『隻是』一個副官嗎?!」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暴怒的神情凝固了。
太巧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巧合」。
快速反應艦隊偏偏今天遠端演習;
一艘破舊退役的泰坦,恰好載著幾個身份敏感的人,出現在龍騎士襲擊的地點;
南區衛戍指揮官卡爾文,恰好是布萊克親王的人,
對海恩公爵的副官見死不救顯得如此「合情合理」……
鐵桶般的帝都防禦,今天接二連三出現看似合理、實則致命的「失誤」和「空缺」。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巧合,剩下的答案,無論多麼難以置信……
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有能量巨大的手,在精準地操控著這一切?
目標是這艘「堅盾號」,還是船上某個或某幾個人?為什麼?
一股寒意順著克勞澤元帥的脊椎爬升。
「元帥,」副官見他久久不語,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
「是否需要……重新評估?」
「或許可以命令拱衛艦隊分出一支快速編隊……」
「回來!」元帥厲聲喝止,聲音已經恢復了冰冷的平靜,已經看不出任何異常,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改變既定部署了?」
副官徹底懵了:「啊?可是……」
「沒什麼可是。」
克勞澤元帥坐回椅子,目光投向窗外彷彿亙古不變的帝都星空,聲音低沉而堅定,
「拱衛帝都,是最高、也是唯一的原則。」
「一切可能分散力量、增加不確定性的行動,都必須禁止。」
「至於『堅盾號』……按原計劃處理。」
副官不敢再多言,敬禮後悄然退下。
辦公室內隻剩下元帥一人。他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深深的、無法與外人言的苦澀。
「我這是……被卷進什麼樣的旋渦裡了啊……」他低聲自語。
能在帝都核心區域,如此精準地製造「巧合」,
將軍事部署和人物動向算計到這種地步的勢力……
絕非他一個常駐元帥能輕易招惹的。
無論是布萊克親王,還是其他隱藏在陰影中的巨頭,這潭水都太深、太渾了。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閃過那一個名字
激靈靈一個冷顫,不寒而慄!
「為什麼輪到我來值班呢?」
「這是無妄之災啊!」
「真是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