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屬於是兩幅麵孔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課。
午休的預備鈴打響時，李閑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點陽氣，雙眼無神地飄回了座位。
跟在他身後進門的江婉柔更慘，整個人彷彿丟了魂，原本精心維持的病弱校花步伐，此刻虛浮得像是在踩棉花。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座位，誰也沒敢往講台的方向多看一眼。
李閑剛一落座，同桌蘇小團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就湊了過來。
這丫頭今天梳了個丸子頭，臉頰被腮幫子裡塞著的食物撐得鼓鼓囊囊的，像隻正在瘋狂進食的倉鼠。
她做賊心虛地拿物理課本擋著臉，從桌鬥裡摸出一包沒吃完的黃瓜味薯片，往李閑邊上推了推。
“李閑，你中午幹嘛去了？都沒去食堂搶那個糖醋小排……”
蘇小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順手遞過來一片薯片，“喏，封口費，別告訴班長我上課偷吃。”
看著眼前這隻渾身上下寫滿單細胞生物的傻白甜同桌，李閑那顆在修羅場裡被反覆蹂躪的心，終於得到了一絲短暫的治癒。
沒有心機，沒有綠茶，沒有病嬌，也沒有動不動就要求被掌摑的奇怪XP。
這纔是高中女生該有的正常生態啊！
李閑感動得吸了吸鼻子，毫不客氣地把那片薯片塞進嘴裡（白嫖的零食最好吃）。
然後，他極其自然地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蘇小團那嬰兒肥尚未褪去的軟糯臉頰，往兩邊輕輕一扯。
“唔……裡幹嘛……”
手感極佳。
軟綿綿，熱乎乎，像一塊剛出籠的白麪發糕。
李閑一邊揉捏著她的臉頰解壓，一邊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小團啊，多吃點，保持你這種清澈的愚蠢。外麵的世界太變態了，你把握不住的。”
蘇小團被捏得像個漏氣的皮球，氣呼呼地拍掉他的手，揉著臉瞪他：
“你才愚蠢！我上個月月考數學好歹及格了呢！哼，不給你吃了！”
就在這時，上課鈴聲正式敲響。
教室前門被推開，但走進來的不是物理老師，而是抱著一遝厚厚試卷的班長顧清。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教室，在顧清踏上講台的那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今天的顧清，依舊是那副讓人不敢直視的清冷模樣。銀邊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樑上，校服整潔得沒有一絲褶皺。
她用目光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全班，那不怒自威的氣場，嚇得後排幾個正準備掏手機的男生瞬間正襟危坐。
“物理老師臨時去市裡開教研會了，這節課改成隨堂測驗。”
顧清的聲音清脆、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一邊說，一邊動作利落地將試卷分成幾份，遞給第一排的同學往後傳。
看著講台上那個一絲不苟、完美無瑕的年級第一，李閑嚥了口唾沫，感覺右手的掌心又開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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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氣場兩米八的冰山班長，和半個小時前在廢棄林蔭道裡，那個雙腿發軟、麵泛桃花、求著自己扇她一巴掌的重度病嬌聯絡在一起。
更恐怖的是，顧清的心理素質簡直強得可怕。
她在巡視考場時，腳步平穩，神情嚴肅。
當她走到李閑和蘇小團這一桌時，蘇小團嚇得趕緊把薯片往桌鬥深處一懟，腦袋快低到了桌麵上。
顧清的目光在蘇小團桌上的薯片碎屑上停頓了一秒，冷冷地開口：“蘇小團，考場紀律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不、不用了班長！我錯了！”蘇小團嚇得一哆嗦，趕緊拿起筆裝模作樣地審題。
訓完蘇小團，顧清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邊的李閑身上。
李閑渾身一緊，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然而，顧清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桌麵上的空白試卷，修長的手指在試卷邊緣輕輕敲了兩下，語氣公事公辦：
“李閑，不要以為贏了一次賭約就可以鬆懈。
這張卷子的最後一道壓軸題很難，別讓我看到你在考場上睡覺。”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高傲且疏離，彷彿真的是在盡職盡責地敲打一個後進生。
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李閑的視線極其敏銳地捕捉到，顧清那藏在高馬尾陰影下的雪白耳垂，正泛著一種極度詭異的、快要滴出血來的殷紅。
而她剛才敲擊試卷的那兩下手指，分明是在剋製著某種微小的顫抖。
李閑：“……”
好傢夥，合著你在這兒跟我玩反差扮演呢？
用最嚴厲的語氣，回憶著最羞恥的畫麵，你這心理素質不去考北影都屈才了！
熬過了讓人窒息的隨堂測驗，課間休息的鈴聲終於響起。
顧清收齊試卷，像個沒事人一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開始認真整理錯題。
沒了班長的威壓，教室裡的氣氛瞬間活絡了起來。
後排的幾個男生立刻湊到了李閑的座位旁，開啟了男生之間經典的課間吹水環節。
“臥槽，閑哥，你剛纔看到沒？”
體委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班長今天這氣場，簡直比教導主任還嚇人！剛才她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我感覺周身溫度都降了三度！”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深有同感地連連點頭：“就是啊。你說顧清長得也算咱們年級的頂級美女了，那腿、那腰，嘖嘖……可惜性格太變態了。
這誰要是娶了她，在家裡不得被管得連上廁所都要打報告？這輩子算完了。”
李閑聽著這倆貨的吐槽，嘴角瘋狂抽搐。
他在心裡咆哮：兄弟，如果我說，這位管天管地高高在上的冰山班長，剛剛才求著讓我用變態的規矩去懲罰她，而且週末還要背著家裡人偷偷來我那個破出租屋求虐，你們的CPU會不會直接燒乾？
當然，打死李閑他也不會說出半個字。畢竟這涉及到他極度渴望苟全性命、悶聲發大財的終極目標。
“咳，那是你們境界不夠。”
李閑翻了個白眼，一邊在草稿紙上算著剛才物理卷子能兌換多少係統獎金，一邊用一種看破紅塵的語氣說道。
“真正的卷王，眼中隻有分數。你們要是能像班長那樣斷絕七情六慾，你們也能考年級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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