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能不能……
國慶長假後的第一天，高三的教室裡死氣沉沉。
早讀課的鈴聲剛響過一遍，李閑就已經像攤爛泥一樣趴在了課桌上。
雖然昨晚硬抗了白芷一整夜的單方麵毆打，消耗掉了強化劑帶來的狂躁，但他現在這副脫胎換骨的軀體，坐在窄小的木闆凳上怎麼都不自在，精力無處發洩，隻能靠睡覺來強行待機。
“叩叩。”
指關節敲擊桌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閑睜開一條縫，對上了班長顧清那張萬年不化的冷臉。
今天的顧清依舊梳著一絲不苟的高馬尾，校服拉鏈嚴絲合縫地拉到鎖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閃著冷冽的光。
她手裡捏著一遝理綜卷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閑，語氣公事公辦，甚至比放假前還要嚴厲幾分：
“李閑，剛開學就睡覺。你是不是覺得月考贏了我一次，就可以在班裡為所欲為了？”
看著眼前這位橫眉冷對的滅絕師太，李閑心裡懸了一整個週末的石頭，終於安穩地落了地。
太好了。
看來週末在出租屋裡，江婉柔那一通瞎編亂造的變態惡魔囚禁錄，並沒有動搖這位好學生的世界觀。
她這副公報私仇的做派，顯然是把那件事當成了某種誤會，今天又恢復了正常的出廠設定。
隻要不報警抓他去踩縫紉機，別說挨罵，讓他掃一星期男廁所都行。
“班長教訓得是，我這就去教室後麵站著清醒一下，絕不影響班級紀律。”
李閑不僅沒生氣，反而從善如流地站起身，甚至對顧清露出了一個極其欣慰的笑容。
他麻溜地拿著英語書滾去後排罰站，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秒，顧清捏著試卷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一直闆著臉的班長，微微偏過頭，試圖用高馬尾的陰影擋住自己泛起紅暈的耳垂。
她今天之所以表現得這麼嚴厲，根本不是為了維護紀律，而是她發現……
自己隻要一看到李閑這張臉，腦子裡就會不受控製地閃過週末在那間昏暗出租屋裡聽到的那些話。
中午休息時間，老教學樓背後的廢棄林蔭道。
為了把週末的家訪危機徹底拔除，李閑趁著四下無人，把剛吃完飯準備回教室刷題的顧清堵在了牆角。
當然，作為始作俑者，他還順手把剛打完飯的江婉柔也拎了過來充當證人。
顧清背靠著斑駁的紅磚牆，看著麵前的一男一女。
她的目光在李閑明顯比放假前更加寬闊結實的肩膀上停頓了一瞬，隨後迅速移開，強行拿出年級第一的氣場，反客為主：
“李閑，你把我也叫到這幹什麼？還有你……”
顧清轉向躲在李閑身後的江婉柔，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
“江婉柔，你平時在班裡裝得那麼清高，週末為什麼會出現在城中村的破出租屋裡？
還穿著男人的衣服……你們到底在瞞著學校幹什麼？”
被年級第一的氣場一壓，江婉柔本能地縮了一下肩膀。
但來之前，李閑特意敲打過她：“把你在我家蹭吃蹭喝的真實原因解釋清楚，別讓班長覺得我是個人販子。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有了這句看著辦，綠茶校花那無處安放的戲癮又發作了。
“班長……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江婉柔低下頭，眼眶說紅就紅。
她這倒不是全演的，一想到自家的破事，聲音自然帶上了幾分淒楚。
“我家破產了。我爸欠了高利貸跑路，房子被法院貼了封條。我身無分文，差點就要去睡橋洞了……”
聽到這個合情合理的解釋，顧清先是一愣，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
原來是破產投靠，不是什麼違法的黑暗交易……
可顧清這口氣還沒喘勻，江婉柔話鋒一轉，悄悄揪住了李閑的衣角，水汪汪的桃花眼畏懼地瞥了李閑一眼，聲音開始發抖：
“可是……我沒想到，這纔是噩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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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閑眉頭一跳，感覺事情的走向又開始不對勁了。
“他知道我走投無路，就把我帶回了家……”
江婉柔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浮想聯翩的屈辱感，“在那個狹小的屋子裡，他就是絕對的主宰。
他定下苛刻的規矩，在床中間畫線，隻要我敢越界一點點，他就會用極其殘忍的方式懲罰我……”
（李閑狂吼：老子那是防著你半夜爬床！懲罰是讓你自己洗碗好嗎！）
“他不僅剝奪我的睡眠，強迫我半夜起來履行義務……”
（李閑：那是讓你給我補習物理壓軸題！！）
“甚至就在昨晚，他不知道在外麵發洩完什麼回來，渾身是汗地把我趕出房間，讓我一個人在客廳裡擔驚受怕。
在這個男人麵前，我連拒絕的權力都沒有，隻能像個失去尊嚴的寵物一樣依附著他……”
江婉柔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暗自得意。看吧，知道這個男人的真麵目有多可怕了吧？像你這種乖乖女，還不趕緊離他遠遠的！
李閑在一旁聽得滿頭黑線。
雖然這女人說的每一件事，在字麵意思上都是真的，但這夾槍帶棒、加了十八層陰間濾鏡的修辭手法，簡直能直接送他上法製頭條。
他剛準備開口打斷這場劣質的瓊瑤劇，卻突然發現，對麵顧清的反應……極度不對勁。
這位平時把校規校紀當成人生信條的冰山班長，此刻不僅沒有義憤填膺地掏出手機報警，反而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軟綿綿地靠在了牆上。
顧清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清冷眼眸，此刻水光瀲灧，正死死地盯著李閑。
隨著江婉柔那一句句絕對的主宰、殘忍的懲罰、沒有拒絕的權力，顧清又開始興奮了。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都在被要求完美、被各種規矩和期望壓得喘不過氣的好學生，顧清自從被李閑打敗一次了後，內心深處，一直藏著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羞恥的、隱秘的渴望——
她渴望被一種極其霸道、不容抗拒的力量徹底支配。
不用再做決定，不用再維持完美的表象，隻需要服從。
而現在，江婉柔口中那個冷酷、暴虐、擁有絕對掌控力的李閑，完美契合了她最深層的禁忌幻想。
原來他在學校裡的散漫，全都是裝出來的。
撕下偽裝後，他竟然能把不可一世的校花馴服成這樣……
一種混合著恐懼與戰慄的刺激感，順著顧清的脊椎直衝大腦。她感覺自己腿有點軟。
“班、班長？”
李閑看著顧清那彷彿要吃人的眼神，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往後退了半步，“你沒事吧？
她語文不太好，喜歡亂用修辭手法，我其實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李閑……”
顧清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她猛地撥開擋在前麵的江婉柔，往前邁了一步，直接逼到了李閑的麵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李閑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她校服上淡淡的檸檬洗衣液味道。
“有話好說，別動手啊，大家都是同學。”李閑本能地捂住了口袋，生怕她訛自己。
顧清沒有理會江婉柔錯愕的目光。
她緊緊咬著下唇，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神經質般地左右看了一眼，確定這條廢棄的過道裡隻有他們三個人後，突然閉上了眼睛。
她微微仰起頭，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頸，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校服的衣角。
隨後，這位驕傲的年級第一，用一種細若蚊蠅、卻又帶著病態期盼的語氣，顫抖著擠出一句話：
“李閑……你……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
李閑警惕地盯著她，“先把話說清楚，借錢免談啊。”
“你能不能……打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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