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夜未眠
城中村的早晨,總是伴隨著樓下的叫賣聲開始的。
江婉柔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旁邊挪了挪,想貼住那具溫暖的身體。
結果“撲通”一下,手背砸在了硬邦邦的床闆上。
她猛地睜眼。
床中間那道三八線還盡職盡責地立在那兒,外側的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那個放話要去夜跑的男人,徹夜未歸。
“死李閑……”
江婉柔咬了咬豐潤的下唇,低頭瞥了一眼自己昨晚特意換上的粉色真絲弔帶睡裙。
細肩帶,深V,薄得透光。
她都送貨上門了,這不解風情的直男居然寧願跑去吹一宿冷風?!
難不成……被隔壁那個開保時捷的狐狸精房東截胡了?
總不能是半夜摸進殘疾小黑客的被窩了吧!
一想到這,強烈的領地危機感讓她瞬間清醒。
她隨手扯過李閑扔在椅子上的寬大T恤套上,光著腳丫,像隻豎起尾巴準備抓小三的貓,輕手輕腳地摸出了臥室。
客廳裡光線昏暗,洛雲的房門留了條縫,裡麵傳出機箱風扇沉悶的嗡嗡聲,隱約還夾雜著少女斷斷續續的呼嚕聲。
顯然,這台賽博提款機昨晚又接了私活兒,這會兒正睡得人事不知。
排除了一個選項,江婉柔轉頭看向廚房——平時這個點,那個胸大無腦、滿嘴主雇的古代暴力女白芷,早就該把砂鍋裡的小米粥熬出米油了。
可今天,廚房冷鍋冷竈,白芷的房間門大敞著,連個人影都沒有。
孤男寡女,徹夜未歸。
江婉柔腦子裡剛浮現出一出私奔大戲,頭頂的天花闆突然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咚——轟!”
灰塵從吊燈縫隙簌簌落下,緊接著是一道極度壓抑的男聲悶哼。
“嘶……白芷!你特麼輕點!這招老樹盤根是要把老子腰椎間盤擰出來嗎?!”
“主雇莫慌!您體內精力翻湧如龍,若不以重手法徹底打散,恐有爆體之虞!再吃屬下一記黑虎掏心!”
“臥槽!那是另外的價錢——砰!”
聽著樓頂天台傳來的這番不堪入耳的對話,伴隨著陣陣肉體碰撞的悶響,江婉柔腦瓜子“嗡”地一聲炸了。
好啊!好你個李閑!
我說你怎麼裝柳下惠,原來是嫌家花不如野花香,跑天台偷吃去了!
綠茶校花徹底破防了,委屈和憤怒交織直衝天靈蓋。
她一把抄起門後的摺疊掃把,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著水泥樓梯就往上沖。
她今天非得看看,那個土包子村姑到底用了什麼狐媚手段!
“砰!”
搖搖欲墜的鐵皮門被一腳踹開,江婉柔帶著哭腔的怒吼響徹天台:“李閑你個王八蛋!你們在幹什——”
她的尾音像是被人憑空掐斷,死死卡在嗓子眼。
眼前的畫麵,硬生生把她腦海裡活色生香的修羅場劇本撕了個粉碎。
沒有乾柴烈火,隻有物理意義上的廢墟。
晾衣服的鐵絲網斷成了幾截,壓酸菜缸的紅磚碎了一地,連水泥地上都蹭出了幾道清晰的白道子。
而在廢墟正中央,李閑光著膀子,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正以一個極度扭曲的麻花姿勢趴在地上。
他的背上,穿著粗布練功服的白芷正用一個教科書級別的古典十字固,死死絞著他的右胳膊。
最讓江婉柔難以置信的是李閑的變化。
僅僅一晚上沒見,那個常年坐在電腦前、清瘦乾癟的網癮少年,居然憑空長出了一身極其結實的腱子肉。
汗水順著輪廓分明的腹肌溝壑滑落,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極具侵略性的光澤。
聽到踹門聲,趴在地上的李閑艱難地側過臉。
他雙眼通紅,但在看清江婉柔的那一刻,彷彿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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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柔……救駕……”
李閑嗓子啞得像吞了半斤沙子,“這娘們兒……是個沒有感情的打樁機啊!”
天知道他昨晚經歷了什麼。
係統那個坑爹的初級體質強化,副作用簡直像給他打了十管腎上腺素,邪火燒得他差點在大街上裸奔。
好死不死,回屋撞見了正在客廳打坐的白芷。
失去理智的李閑本能求救:“白芷,我快憋炸了,幫我洩火,往死裡消耗我!”
對於一個腦子裡空空的武癡來說,這句請求被精準翻譯成了:陪練,無規則,下死手。
得益於強化劑改造後變態的骨骼密度,李閑硬是靠著一身銅皮鐵骨,扛了白芷足足五個小時的擒拿、抱摔和關節技。
那股差點讓他經脈寸斷的邪火,全在捱揍中被肌肉吸收了。
“主雇,臨敵怎可分心?”
白芷見李閑走神,腰身猛地一挺,手上加力。
“哢吧”
“嗷!撒手!撒手!沒火了!真的一滴都沒了!!”
李閑疼得用左手瘋狂拍擊水泥地認輸。
白芷這才意猶未盡地鬆開鎖技,一個利落的鯉魚打挺翻起身。
她麵不紅氣不喘,低頭看著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李閑,雙手抱拳,絕美的臉上滿是狂熱:
“主雇真乃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屬下昨晚已用上七成力道,尋常壯漢早該筋斷骨折,主雇竟能以肉身硬抗整夜,且越戰越勇!屬下拜服!”
“我服你奶奶個腿兒……”
李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全身骨頭雖然痠痛得像散了架,但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躁動已經完全化作了實質的力量,現在的狀態簡直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門口,江婉柔手裡的摺疊掃把“啪嗒”一聲掉在腳邊。
她看看滿頭大汗的李閑,又看看精神抖擻的白芷,當機的CPU終於重啟成功。
一抹羞憤的紅暈迅速爬上臉頰,江婉柔指著李閑,氣得聲音直哆嗦:
“李閑!你……你寧願大半夜跑天台跟這個暴力女玩真人摔跤,都不願意碰我一下?!
我江婉柔在你眼裡,還不如一頓毒打有吸引力嗎?!”
這對一個極其自信的頂級綠茶來說,簡直是降維級別的侮辱!
李閑翻了個白眼,撐著膝蓋勉強爬起來,隨手抹掉下巴的汗水:
“你懂個屁!這叫淬鍊肉體,打磨意誌!再說了,我找你,你能幫我打通任督二脈啊?”
“你!你不可理喻!”
江婉柔氣結,但目光掃過李閑寬闊結實的肩膀和胸肌時,眼神又不爭氣地飄忽了一下。
這摳門直男……什麼時候偷偷練得這麼有料了?
“咳。”
一陣細微的輪椅電機聲打破了僵局。
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洛雲,正操控著輪椅停在樓梯口。
她套著一件印著程式碼的寬大睡衣,手裡端著半杯沒氣的冰可樂,死魚眼透過厚重黑框眼鏡,毫無波瀾地環視了一圈天台的慘狀。
“閑哥。”
洛雲嘬了一口可樂,語氣涼薄,“根據我在陽台加裝的紅外熱成像顯示,你們昨晚在天台進行了長達315分鐘的高強度肢體糾纏。
為了防止片警或者居委會今天來查水錶,我建議你統一好口徑。
畢竟家暴和聚眾淫亂,進去踩縫紉機的年限是不一樣的。”
“滾一邊去!老子這是在硬核健身!”
李閑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強撐著往前走了兩步。
突然,他的腳步頓住了。
視線下移,他死死盯住了剛才被白芷一腳踩出網狀裂紋的水泥地坪。
剛剛還散發著硬漢氣場的李閑,臉色瞬間慘白,財迷的DNA徹底戰勝了新生的荷爾蒙。
“等、等等……”
李閑倒抽了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抖,“白芷!你把防水層踩裂了?!這他媽重新做防水得賠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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