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班長不對勁
“咚!咚!咚!”
這三聲敲門聲,不疾不徐,力道均勻,透著一股子極其嚴謹的、教導主任般的壓迫感。
此時此刻,出租屋裡的氣氛正因為剛才的打鬧曖昧到了極點。
而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簡直就像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兜頭澆滅了李閑剛升起的那點心猿意馬。
“大週末的誰啊?!”
李閑渾身一激靈,理智的防線在擾民被舉報的恐懼中瞬間重組。
他雙手猛地一撐,像拔蘿蔔一樣把跨坐在自己腿上的江婉柔給薅了下來,順手扯過旁邊掛著的一件寬大外套,劈頭蓋臉地裹在她身上:
“趕緊穿好!裡麵什麼都不套像什麼話,當心走光了我還得賠你精神損失費!”
門外,一道清冷、端莊,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了進來:“李閑,是我,顧清。週末例行家訪,開門。”
“顧清?!”
李閑腦瓜子“嗡”的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
要命了,班長兼滅絕師太怎麼這個時候殺過來了?!
要是讓她看到屋裡現在的配置——一個裹著男士外套、衣衫不整的校花,一個坐在輪椅上麵無表情的殘疾少女,外加一個背著木刀的古典風啞巴……
自己在學校裡那點老實本分鹹魚的人設不僅會當場灰飛煙滅,搞不好還會被顧清以涉嫌特大跨省非法拘禁為由,直接扭送派出所!
“完了完了……全員社會性死亡就在今天!”
李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邊手忙腳亂地關掉電腦上的遊戲介麵,一邊壓低聲音咆哮:
“都給我收拾一下現場!江婉柔你把拉鏈拉到脖子!洛雲你把輪椅往電腦桌裡推推!白芷你把刀藏櫃子裡去!!!”
然而,李閑千算萬算,唯獨低估了女人的報復心。
剛才被李閑一頓數落、又被硬生生推開的江婉柔,正滿肚子的邪火沒處發。
她看著李閑那副做賊心虛、生怕破壞了在班長心裡形象的樣子,一股子名為嫉妒的勝負欲瞬間爆表。
“好啊李閑,平時對我摳摳搜搜、大呼小叫,現在班長一敲門你就嚇成這樣?
你想裝好學生是吧?我今天偏不讓你如願!”
“哢噠。”
還沒等李閑反應過來,江婉柔已經極其絲滑地竄到了門邊,一把擰開了防盜門。
門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平整乾淨的校服、戴著黑框眼鏡、紮著高馬尾的顧清,正拿著一本記錄冊,準備以班長的身份對這位問題學生進行深入的靈魂拷問。
但門開的那一瞬,顧清愣住了。
出現在她麵前的,是平時在班裡開始高冷起來的江婉柔。
隻是此刻的她,眼眶通紅、長發淩亂,身上還極其不合體地裹著一件明顯屬於李閑的寬大外套,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腿。
“顧清班長!嗚嗚嗚……你終於來救我了!”
江婉柔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她一把攥住顧清的校服衣角,聲音淒慘得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班長,你快報警吧!李閑他根本不是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惡魔!”
李閑剛撲過來,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給顧清跪下。
“江婉柔你別亂放屁行不行?!班長,你聽我解釋,她今天腦子有點抽……”
“我才沒有胡說!”
江婉柔死死躲在顧清身後,聲淚俱下地指控:
“班長你看我身上!他把我關在這個破房子裡,沒收了我的衣服,逼我隻能穿他的衣服伺候他,動不動就用扣夥食費來精神霸淩我!”
顧清的瞳孔猛地一縮,目光掃過江婉柔空蕩蕩的外套領口,呼吸微微一滯。
“這還不算!”
江婉柔越演越入戲,猛地指向角落裡的洛雲:“你看到那個坐輪椅的女孩了嗎?
她本來是個健康的天才少女,因為想逃跑,李閑硬生生打斷了她的雙腿!
每天把她關在暗無天日的簾子後麵,逼她沒日沒夜地敲程式碼賺錢!”
角落裡,正戴著耳機敲鍵盤的洛雲停下動作,推了推反光的眼鏡。
本著嚴謹求實的技術宅精神,她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補充了一句:
“糾正一下,我確實無法行走,並且每天都在為他創造經濟價值。
另外,他昨天確實在沙發上對我進行了大腿內側的強製物理按壓。”
“嘶——”
顧清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記錄本的手指骨節都泛白了。
但江婉柔的控訴還沒結束,她又指向了一臉茫然的白芷。
“最慘的是這位白芷姐姐!因為反抗他的暴行,李閑怕她叫救命,竟然給她灌了啞葯!
現在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像個奴隸一樣天天給他做飯洗衣!”
設定
繁體簡體
聽到自己的名字,白芷立刻進入了護主狀態。
雖然她聽不懂這幾個人在吵什麼,但看門口那個戴眼鏡的女人氣勢洶洶,她立刻十分規矩地走到李閑身前,雙手翻飛打起手語:
【主雇莫慌,此女若是官府的捕快,白芷這口不能言的廢人,願替主雇頂罪!】
打完手語,白芷還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副隨時準備為主子慷慨赴死的忠誠模樣。
這一幕,在顧清的視界裡,拚湊成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
被迫穿男裝的校花。
被迫做黑客的殘疾少女。
不知道在幹什麼的失語女僕。
“完了……黃泥掉褲襠,這下徹底解釋不清了。”
李閑捂著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迎接顧清那充滿正義感的怒斥,以及隨後響起的警笛聲。
“班長,如果我說,這全都是她們為了不交房租而編造的劇情……你信嗎?”
他無力地掙紮著。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到來。
李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不僅他愣住了,連正準備繼續擠眼淚的江婉柔也愣住了。
站在門口的顧清,反應極其古怪。
她沒有掏手機報警,也沒有後退半步。
她那張平時在學校裡總是闆著、猶如冰山般生人勿近的臉龐,此刻正泛起一層詭異的緋紅,紅暈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和耳根。
顧清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後的銳利眼眸,此刻瞳孔微微放大,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李閑身上。
她拿著記錄本的雙手攥得死緊,原本筆直站立的雙腿,此刻正不受控製地微微內扣。
【囚禁……強製服從……打斷雙腿……絕對的支配權……】
這些極其黑暗、充滿禁忌感的辭彙,在顧清那顆被好學生、班長、規矩壓抑了十八年的大腦裡,如同砸碎冰麵的巨石,激起了一陣讓她自己都感到手足無措的隱秘戰慄。
在那一瞬間的恍惚中,眼前這個總是睡不醒、毫無幹勁的李閑,彷彿褪去了鹹魚的外衣,變成了一個冷酷的、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一種極其陌生,卻又讓她頭皮發麻、心跳加速的異樣感,順著脊椎直衝大腦。
“班……班長?”
李閑被顧清那種極度複雜——既像是在害怕,又彷彿隱隱透著某種莫名渴望的眼神看得發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沒事吧?你要不還是打110吧,你現在這個表情看著比110還嚇人……”
這一聲呼喚,讓顧清猛地回過神來。
理智瞬間回籠,作為年級第一的邏輯分析能力在半秒鐘內告訴她,江婉柔的劇本漏洞百出。
但理智上的清醒,反而讓她對剛才自己那瞬間產生的、不可名狀的期待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和恐慌。
“我……那個……”
顧清的心理防線出現了一絲崩塌的裂縫,平時伶牙俐齒的她,此刻舌頭有些打結。
“我想起來了,我出門的時候家裡的物理卷子還在煤氣竈上熱著……不對,鍋還在寫作業……總之我先回去了!”
扔下一句堪稱智力斷崖式下跌的藉口後,這位平時走路恨不得拿量角器卡著步幅的冰山班長,猛地轉過身。
“哐當”一聲,她慌亂間肩膀撞到了樓道的鐵欄杆上,連掉在地上的記錄本都沒敢撿,便捂著滾燙的臉頰,以一種近乎落荒而逃的姿態消失在了樓梯拐角處。
走廊裡,隻剩下逐漸遠去、略顯淩亂的腳步聲。
出租屋內,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李閑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她……就這麼跑了?”
江婉柔鬆開抓著門框的手,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記錄本,綠茶的直覺讓她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危險的同類——不對,是異類氣息。
“李閑……”
她嚥了口唾沫,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和不可思議:“你剛才……看到班長那個表情了嗎?
她不僅沒生氣,臉還紅得像發燒一樣。她看你的眼神,好像……”
角落裡,洛雲推了推反光的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回車鍵,調出了一段剛剛抓取的心率波形模擬圖。
“根據麵部微表情和毛細血管充血程度分析,”
洛雲用那毫無波瀾的聲音給出了緻命總結,“剛才江婉柔編造的那段高壓統治劇情,並沒有讓她產生恐懼和憤怒的情緒。”
她頓了頓,死魚眼冷漠地看向李閑:“相反,她的內啡肽分泌激增。
閑哥,通俗點說,她剛纔好像……興奮了。”
李閑聽完,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造孽啊……”
這位偉大的房東痛苦地捂住了臉,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我隻是想安安靜靜地收個房租而已……這破出租屋的生態環境,怎麼越來越刑了啊!!!”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