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總之,就是後悔
麵對林又這種段位的成熟妖精,李閑那點引以為傲的直男定力,在真絲睡袍和微醺紅酒香的夾擊下,脆得簡直像張紙。
“林、林姐……手!手!別亂摸!這浴巾是酒店的,弄髒了要扣押金的!”
李閑死死攥著被角,身體綳成了一塊木闆,企圖用窮鬼的護財本能來抵禦魔法攻擊。
“嗬……”
林又輕笑一聲,非但沒收手,反而極其自然地把半杯紅酒塞進他手裡,自己倚著床頭軟包。
昏暗的粉紫氛圍燈下,那雙狐狸眼勾人心魄。
塗著丹蔻的指尖順著李閑的鎖骨滑下,精準地停在他因為緊張而狂跳的胸膛上。
“弟弟,抖什麼?”
林又的聲音帶著微醺的沙啞,嘴唇幾乎貼上了他的耳廓:
“平時算賬不是挺精明嗎?你算算現在,孤男寡女,姐姐又穿成這樣……
你如果幹點什麼,不但免單,還能白撿一個開保時捷的富婆。這筆賬,怎麼算都血賺吧?”
直擊靈魂的拷問。
胸口微涼的觸感撩得人心發慌,李閑喉結滾了滾。
但他深吸一口氣,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那隻還在作亂的手腕。
他擡起頭,平時總是半耷拉著的死魚眼,此刻清明得沒有一絲雜念。
他直視著林又:“林姐,我一直有個事想不通。”
“你有錢有顏,什麼樣的極品男人找不到?
為什麼偏偏對我這麼個還在租城中村老破小的窮學生,這麼……上心?”
“如果隻是覺得逗窮小子好玩,那你這玩笑的沉沒成本,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空氣驟然安靜。
林又被這記突如其來的直球打得微微一怔。
嘴角的戲謔僵住了,她的目光越過李閑,定格在窗外那輪清冷的彎月上,眼神漸漸失去焦距。
一陣長久的沉默。
李閑沒催,隻是安靜地握著她的手腕。
最終,林又回過神,不著痕跡地抽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將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嚥下肚。
“管好你自己吧小屁孩,還查起姐姐的戶口了。”
林又重新端起了那副慵懶高貴的架子,似笑非笑地反將一軍:
“既然你這麼理智,那姐姐也問你一個問題。”
她揚了揚下巴,指向門外。
“你那破出租屋裡,現在可是藏嬌無數。
清純的校花江婉柔,天才少女洛雲,再加上個絕美人妻感的武林高手。”
林又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李閑,你現在靠著洛雲和你的腦子,早就不缺錢了。
隻要你想,這幾個姑娘你隨便吃哪一個,甚至全盤通吃,她們都不會反抗。”
“尤其是江婉柔。”
提到江婉柔,林又語氣玩味:“你是個聰明人,看得出她現在為了留住你,底線都能踩碎。
你哪怕把她當寵物養,隨便欺負她、精神控製她,她都會受著。”
“美色當前,又是絕對的支配權。李閑,你為什麼不吃?別拿怕多一雙筷子當藉口了,我不信。”
一針見血的剖析。
李閑沒急著反駁,他低頭盯著杯子裡殷紅的酒液,片刻後,仰起脖子一口乾了。
那是杯年份極好的幹紅,被他當涼白開一樣灌進了胃裡。
“因為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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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閑放下空杯,聲音裡透出與年齡不符的沉冷:“林姐,我李閑是貪財,是愛佔便宜,但我這人有個毛病——我嫌麻煩,也講究個等價交換、你情我願。”
他盤起腿,目光平靜:“現在住我那兒的幾個人,沒有一個是正常狀態的。”
“洛雲腿有殘疾,自我封閉,把我當成了她唯一的物理連線埠;
白芷是個與現代社會脫節的黑戶,對我隻有刻闆的報恩和愚忠。”
“至於江婉柔……”
李閑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現在就算叫她去跳樓,她都敢閉著眼往下跳。
但這不叫愛,這叫落水狗對浮木的病態依賴。”
“她家裡破產,從雲端跌到泥地。
她現在對我百依百順,僅僅是因為我是她在絕境裡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李閑冷笑了一聲:“她精神狀態早就不對了,對我有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但隻要我不在,她對洛雲、對白芷,甚至對外人都像隻炸毛的刺蝟,尖酸刻薄,充滿敵意。”
“她現在是把所有軟肋都翻給我看,把刺全紮向別人。”
李閑搖搖頭,語氣異常堅定:“如果我現在睡了她,利用她的恐懼去剝削她,那叫趁火打劫。
等將來有一天,她家裡緩過勁了,或者她自己真正長大了、清醒了,回想起現在這段卑微討好、毫無尊嚴的日子,她絕對會想殺了我。”
“我李閑是摳,但這種沾著毒的便宜,我不佔。
太跌份,也太折壽了。”
房間再次陷入寂靜,隻剩空調出風口的白噪音。
林又端著高腳杯,定定地看著床上的少年。
她本以為李閑隻是個披著市儈外衣、有賊心沒賊膽的小男生。
直到這一刻,她才摸清了這個少年骨子裡的底色——在絕對的權力和美色麵前,他不僅保持著可怕的清醒,甚至還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護著那些女孩搖搖欲墜的尊嚴。
“嗬……”
林又突然笑了。
她站起身,把酒杯擱在吧檯上,優雅地攏緊真絲睡袍。
“真沒看出來啊,弟弟。”
走到門邊,林又回眸一笑,眼波流轉:“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裡,你竟然還算個罕見的好人。”
“睡吧,小聖人。
明天的自助餐,姐姐我還指望著你帶我吃回本呢。”
哢噠。
門被輕輕關上。殘留的香水味也被新風係統漸漸抽走。
李閑裹著酒店浴巾,獃獃地坐在價值幾萬塊的床墊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滑稽的打扮,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雙手。
“聖人?”
他扯了扯嘴角,極其突兀地發出一聲乾笑。
下一秒,他一把扯掉浴巾,呈大字型仰麵倒下,死魚眼絕望地瞪著天花闆上華麗的吊燈。
“去他大爺的聖人!”
李閑一個猛翻身,把臉死死埋進枕頭裡,雙腿在床上痛苦地撲騰,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老子就是個怕麻煩的慫逼!
一屋子的極品啊!
富婆都送到嘴邊了啊!
我剛纔到底在裝什麼清高!
虧死了!
血虧啊!!!”
在這個靜謐的雲棲山莊之夜,這位城中村的偉大資本家,因為自己那該死的、無可救藥的道德底線,流下了悔恨交加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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