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哈!純黑戶啊(四更)
五分鐘後。
浴室的門再次開啟。
換上了李閑那套寬大灰色連帽衛衣和運動長褲的白芷走了出來。
過於寬大的領口讓她露出了一截雪白纖細的鎖骨,長長的袖子幾乎蓋住了她的手背,褲腿也挽起了兩圈。
雖然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讓人血脈僨張的極緻誘惑。
但這種偷穿男朋友衣服的既視感,配合著她那張不施粉黛、溫婉如水的臉,反而激發出了一種讓人極具保護欲的純欲感。
白芷顯然對這套衣服滿意極了,比起剛才那件漏風的冰絲睡裙,這套衣服讓她充滿了安全感。
她走到李閑麵前,眉眼彎彎,兩隻藏在長袖裡的小手合十,極其規矩地沖著李閑鞠了一躬,甚至還伸手幫李閑理了理剛才因為打鬥而有些淩亂的衣領。
動作自然、溫柔,透著一股子刻在骨子裡的賢妻良母味。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李閑戰術性後仰,躲開那股好聞的皂香,隨後目光掃視了一圈這個逼仄的一室一廳,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現在這套老破小出租屋的格局非常簡單:
一個小得可憐的客廳,角落裡用簾子隔出了一塊區域,放著一張摺疊單人床。
那是提款機洛雲的專屬領地,床邊堆滿了昂貴的機箱、顯示器和散熱風扇,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然後就是唯一的一間臥室。
臥室內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目前是李閑和江婉柔的共同領地。
當然,中間隔著李閑用枕頭壘起的三八線,江婉柔要是敢越界,迎接她的將是李閑無情的物理超度,雖然她每天越界就是了。
“那個……”
李閑摸了摸下巴,指著臥室的門,做出了一個極其殘忍且理智的決定。
“今晚太晚了,沒法買摺疊床。白芷,你先跟我睡臥室。”
“什麼?!”
此話一出,江婉柔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原本還在因為白芷換了衣服而稍微放鬆警惕的綠茶校花,瞬間炸毛了。
“不行!絕對不行!”
江婉柔紅著眼眶,幾步衝到臥室門口,像個護食的小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門前,死死盯著白芷:
“李閑哥哥!我們那是雙人床!平時我晚上稍微翻個身你都要拿枕頭砸我,現在你要放一個……一個會武功的女人進去?!
那我算什麼?我還有沒有一點點隱私了?!”
開什麼玩笑!
和李閑同床共枕,可是她江婉柔在這個家裡唯一的、也是最核心的家庭地位象徵!
哪怕中間隔著三八線,哪怕李閑碰都不碰她,但這代表著她是李閑唯一允許進入絕對私人領域的女人!
現在,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啞巴禦姐,剛來第一天就要進臥室?!
旁邊的洛雲敲完最後一行程式碼,推了推眼鏡,冷漠地宣誓主權:
“別看我。我的床隻有一米二,且周圍全都是高壓電線和精密電子元件。
她如果在這個區域練武,可能會導緻整個城中村停電。”
李閑翻了個白眼,看著氣急敗壞的江婉柔:
“你隱私個屁。當初你死皮賴臉非要跟我擠一張床的時候怎麼不說隱私?
不想睡臥室可以,你去睡陽台,或者現在出去花兩百塊錢給她開個賓館。”
“我……”
江婉柔一噎,委屈得眼淚直打轉,“可是……床就那麼大……”
白芷看著劍拔弩張的氣氛,立刻明白了癥結所在。
她急忙擺了擺手,走到江婉柔麵前,眼神極其溫柔且抱歉地安撫著這個炸毛的女孩。
隨後,她雙手翻飛,對著李閑打手語:
【我不睡床,主雇睡床是規矩。我睡地上就可以了,如果有橫樑的話,我睡橫樑也行。】
“我家這破石膏闆吊頂,你掛上去明天咱們就得被砸死在裡麵。”
李閑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從櫃子裡抱出一床舊棉被和一張瑜伽墊,扔在了臥室地闆上:
“行了,別吵了。白芷睡地鋪,就挨著我的床邊。
江婉柔,你再敢叫喚一句,今晚的住宿費翻倍。”
在金錢的絕對威壓下,江婉柔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恨恨地瞪了白芷一眼,抱著自己的枕頭氣鼓鼓地鑽進了臥室。
“行了,睡覺前,先辦正事。”
李閑沒有立刻進屋,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對著白芷伸出手:
“把你身份證拿出來,我拍個照。明天好歹得去二手市場給你淘個行軍床,順便給你辦個電話卡,免得你走丟了我還得去貼尋人啟事。”
白芷愣住了。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她歪了歪頭,用手語比劃:【身份證……是什麼?】
“哈?”
李閑愣住了,“就是證明你身份的小卡片啊,帶照片的那種,十八歲都要辦的。”
白芷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趕緊從那個打滿補丁的布包裡翻找起來。
李閑鬆了口氣,還以為這大姐連常識都沒有呢。
然而,下一秒。
白芷極其鄭重地雙手遞過來一塊……發黃的木牌。
上麵用繁體字刻著幾個大字:【青雲山·第七十三代內門弟子·白芷】,下麵還蓋著一個紅色的硃砂印。
李閑拿著那塊木牌,手指微微發抖:“大姐……這是啥?”
白芷驕傲地挺起胸膛,打手語:【我的身份證明!師父說,下山遇到官府的人,拿出這個,他們就會知道我是良民。】
“……”
李閑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客廳角落:“洛雲,查一下。”
“不用查了。”
洛雲目光從螢幕上移開,看著那塊木牌,用一種近乎看珍稀保護動物的眼神看著白芷:
“沒有任何聯網資料。結合她使用的舊版人民幣、報廢的諾基亞,以及她對現代概唸的認知障礙……
閑哥,恭喜你。
你撿回來的不僅是個啞巴武林高手,還是個在現代社會寸步難行、沒有戶口、沒有學籍的純正黑戶。
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她現在就是個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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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閑感覺自己腦仁都在疼。
他拿出自己的智慧手機,解鎖,點開一個短視訊APP,遞到白芷麵前:“這個,見過嗎?”
螢幕裡,一個擦邊女主播正在跳熱舞,伴隨著動感的音樂。
白芷嚇了一大跳!
她猛地往後退了半步,如臨大敵地擺出了一個起手式,死死盯著那個小巧的手機螢幕,甚至本能地想去摸腰間並不存在的劍。
【這裡麵……封印了妖女?!】
白芷手指顫抖地打著手語,眼神裡滿是震驚和警惕:
【主雇,快把它扔掉!這法器裡的妖女穿得如此傷風敗俗,定會吸幹你的精氣!】
李閑:“……”
“神特麼封印了妖女!”
李閑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這是一萬塊錢的保鏢……這是一萬塊錢的保鏢……冷靜,李閑,你要冷靜。”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收回來:“算了,明天我慢慢教你,現在,去睡覺。”
白芷見李閑把法器收起來,這才鬆了口氣,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看著地上李閑鋪好的舊棉被,不僅沒有半點嫌棄,反而露出了極其滿足的笑容。
對於一個在火車站橋洞底下餓了兩天肚子的下山道姑來說,這簡直是仙境。
臥室內。
江婉柔此刻正穿著她那件粉色真絲睡裙,側躺在大床上。
為了宣誓主權,她特意把一條雪白的大長腿伸出了被子,搭在李閑的枕頭邊,眼神挑釁地看著進屋的白芷。
然而,白芷完全沒有接招。
她先是走到床邊,替李閑把有些褶皺的床單鋪平,動作溫柔得像個在整理新房的小媳婦。
然後,她轉過頭,看到了江婉柔露在外麵的大腿。
白芷微微皺眉。
她走過去,在江婉柔驚恐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那條引以為傲的美腿。
“你……你幹嘛?!我警告你,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江婉柔嚇得趕緊去扯被子。
結果,白芷並沒有打她。
而是極其溫柔、極其細心地,把江婉柔的腿塞回了被子裡。
接著,她雙手捏著被角,把江婉柔嚴嚴實實地裹成了一個蠶蛹,連肩膀都沒露出來。
白芷看著隻露出一張臉、動彈不得的江婉柔,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她打著手語:
【夜裡涼,你穿得太少了,容易邪風入體。乖乖蓋好,不然以後會痛經的。】
那種慈母般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直接把江婉柔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這女人是天然呆還是段位太高?!
自己辛辛苦苦擺出的誘惑姿勢,她居然以為自己是冷?!
“我不需要你管!熱死我了!”江婉柔像條蛆一樣在被子裡掙紮。
“幹什麼呢?”
李閑關了客廳的燈,推門走進來。
他連看都沒看裹成一團的江婉柔,直接越過那道枕頭壘起的三八線,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屬於自己的那半邊大床上。
“哢噠。”
李閑伸手去按牆上的開關,準備關燈。
結果手還沒碰到開關,白芷突然動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天花闆上的LED吸頂燈,鼓起腮幫子。
“呼——!”
一陣裹挾著內力的勁風平地颳起。
“啪!”
李閑床頭的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直接被吹飛,狠狠地砸在了江婉柔的臉上。
但天花闆上的燈,依然亮如白晝。
白芷愣住了,她疑惑地看著那個怎麼吹都不滅的夜明珠,甚至還想再提一口真氣。
“停停停!!!”
李閑趕緊按下開關。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李閑躺在床上,聽著地鋪上傳來白芷翻身時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聲,以及旁邊江婉柔氣鼓鼓的呼吸聲。
“白芷。”
黑暗中,李閑突然開口。
地鋪上的呼吸聲頓了一下,似乎在等他吩咐。
“明天開始,你要學著用電燈,學著用沖水馬桶,學著認錢。
還有,不許隨便對人動手,不許吹燈,最重要的是……
敢弄壞我這屋裡任何一樣東西,我就扣你的生活費,聽到沒?”
過了一秒。
黑暗中,一隻微涼的、帶著些許常年練劍磨出薄繭的小手,悄悄從床沿邊伸了上來。
那隻手極其溫柔地在李閑垂在床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像是安撫,又像是極其認真的承諾。
隨後,那隻手收了回去。
不到半分鐘,地鋪上就傳來了極其均勻、悠長且極具規律的吐納聲。
這位武林高手,竟然秒睡了。
而床上的李閑,感受著手背上殘留的觸感,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因為有了危機感而睜著一雙桃花眼、死死盯著天花闆、徹底失眠的江婉柔。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宿主進入深度睡眠準備階段。】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李閑嘟囔了一句,閉上死魚眼,進入了無情的四倍速睡眠。
在這間狹小擁擠、充滿現代與傳統碰撞、綠茶與武功齊飛的臥室裡,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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