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幫助同學，我輩義不容辭
陽光把早自習後的課間烤得酥酥脆脆。
對於重點一班的大多數學生來說，這是在兩節高強度課程之間喘口氣的寶貴時間。
而對於後排的養老區來說，這是每日一次的情報交換暨零食品鑒大會。
“唔……李閑，你做個人吧！”
蘇小團護著懷裡最後的半個手抓餅，像隻護食的倉鼠一樣警惕地盯著同桌。
“這是我最後的倔強了！剛才那個肉包已經被你試毒試沒了一半！”
李閑懶洋洋地靠在牆上，嘴角還沾著一點肉包的油漬，理直氣壯地攤手：
“同桌之間的事情，怎麼能叫搶呢？我這是幫你分擔卡路裡。
你想想，咱們以後是要拍畢業照的，到時候你是想變成一顆球滾進大學校門，還是想飄進去？”
“你才滾進去！”
蘇小團氣鼓鼓地咬了一口手抓餅，腮幫子鼓得高高的，含糊不清地反駁：
“我這叫……嬰兒肥！以後會消的！”
李閑看著她隨著咀嚼一抖一抖的臉頰肉，手指又有點發癢。
這手感，真的很難忍住不去戳一下。
不過考慮到這丫頭手裡還捏著一根尖銳的竹籤，李閑決定暫時為了生命安全忍住這份衝動。
“閑哥，閑哥！別調戲同桌了，快看群！”
猴子突然神神秘秘地轉過身來，把手機螢幕往李閑眼皮子底下一懟，厚底眼鏡片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出大事了！咱們學校食堂又整活了！”
旁邊的張大偉一聽有樂子也湊了過來，一臉沉痛：
“真的，我剛才路過食堂後廚，聞到了一股來自地獄的味道。”
李閑掃了一眼螢幕，隻見學校論壇置頂的一條帖子標題紅得刺眼：
【爆！食堂大媽最新力作——草莓炒土豆！西瓜皮燉排骨！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配圖是一盆粉紅色的、黏糊糊的不明物體，裡麵混雜著詭異的土豆塊。
“嘔——”
正在吃手抓餅的蘇小團看了一眼，差點當場噎死，剛才還視若珍寶的餅瞬間就不香了。
“草莓炒土豆？”
李閑挑了挑眉，也是一陣惡寒，“這學校是為了提高升學率，打算把我們就地毒死，然後把名額留給下一屆嗎？”
“誰說不是呢！”
猴子推了推眼鏡，開始播報最新的校園八卦：
“聽說昨天高二有個猛人，為了打賭去嘗了一口那個西瓜皮燉排骨，當場就被擡去醫務室了，說是由於味覺係統受到劇烈衝擊，導緻精神恍惚。”
“嘖，現在的年輕人，身體素質真差。”
李閑搖搖頭，隨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這也是江婉柔準備的），“想當年……算了，沒當年。”
“還有個事兒。”
張大偉壓低了聲音，那張粗狂的臉上露出一絲猥瑣的笑意，“閑哥，你聽說了嗎？隔壁班那個出了名的暴龍體育老師，昨天相親又失敗了。”
“哦？這次是因為什麼？”李閑隨口捧哏。
這種毫無營養的閑聊，是他放鬆大腦的最佳方式。
“據說是因為他在相親物件麵前展示才藝。”
張大偉憋著笑，“人家妹子問他有什麼特長，他二話不說，當場給人家表演了一個單手劈磚。
磚斷了，桌子也塌了，那是人家妹子剛買的紅木茶幾……然後他就被趕出來了。”
“哈哈哈哈……”
後排幾個人笑作一團，連蘇小團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差點把生菜葉噴出來。
這種毫無壓力的笑聲，在充滿焦慮的高三教室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珍貴。
前排幾個正在刷題的學霸皺著眉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李閑那夥人，又默默地把頭轉了回去。
跟這群鹹魚計較，容易影響做題的心情。
笑過之後，李閑的目光不經意地飄向了教室的第一排。
那個位置，江婉柔正趴在桌子上。
雖然隻有一個背影，但李閑能看出來，她現在的姿勢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她那一向挺得筆直的背脊此刻微微彎曲，烏黑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散在校服上，手裡還握著一支筆，但似乎已經睡著了。
“唉……”
李閑在心裡嘆了口氣。
昨天晚上這妮子確實夠拚的。
為了教他那些該死的基礎公式，她硬是陪著熬到了淩晨兩點。
對於一個本來就身體嬌弱的病弱校花來說，這確實有點超負荷了。
“閑哥，你看啥呢？眼神這麼深情？”
猴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喲，這不是咱們班花江婉柔嗎？怎麼今天看起來無精打採的？”
“可能是昨晚做賊去了吧。”
李閑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做賊？偷心賊啊？”
猴子嘿嘿一笑，“不過說真的，最近江大校花變得好高冷。
聽說昨天隔壁班的班草來給她送奶茶，被她一句我不喝甜的，容易胖，也容易欠人情給懟回去了。
那班草當場心碎了一地，捧著奶茶在走廊裡站成瞭望夫石。”
李閑聽樂了。
這綠茶，覺悟越來越高了。
就在這時，上課鈴聲極其掃興地響了起來。
這節是老張的物理課。
老張是個年過五旬的地中海髮型大叔，講課風格以催眠著稱，人送外號安眠王。
隨著老王慢吞吞地走上講台，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李閑熟練地把一摞書堆在桌前，構築起一道完美的防禦工事，然後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準備開始今天的深度睡眠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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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剛閉上眼的時候，一個紙團精準地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誰？”
李閑睜開眼，殺氣騰騰。
隻見前排的顧清正側過身，手裡捏著一支筆，眼神冰冷地指了指黑闆。
口型清晰可見：“不、許、睡。”
李閑翻了個白眼。
這女人，真的比他媽還囉嗦。
他無奈地抓起筆，裝模作樣地盯著黑闆，實則大腦已經開始連線係統，準備進入省電模式。
就在這時，前麵的江婉柔突然動了一下。
她似乎是從睡夢中驚醒，猛地坐直了身子，結果動作太大，把桌子上的一摞書碰倒了。
“嘩啦啦——”
書本落地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正在黑闆上寫公式的老王停下了手，轉過身，推了推老花鏡：
“江婉柔同學，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江婉柔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慌亂地蹲下去撿書，聲音細若蚊蠅：“對……對不起老師，我不小心……”
因為起得太猛，加上昨晚熬夜，她蹲下去的時候身子明顯晃了一下，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顧清皺了皺眉，正準備起身去扶她。
但有一個身影比她更快。
“老師，江同學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李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聲音懶洋洋的，卻又足夠清晰，“剛才我看她臉色就不太對，要不讓她去醫務室躺會兒？”
說著，他也沒等老王同意，直接走出座位，幾步跨到前排。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快速撿起地上的書，然後順勢扶住了江婉柔的胳膊。
“還能走嗎？”
李閑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道，“走不了我就說是你腿麻了。”
“我……”
她眼珠一轉，原本還有力氣站起來的腿瞬間軟了下去，順勢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李閑的手臂上。
“李閑哥哥……我頭好暈……”
她虛弱地喘息著，演技瞬間上線，那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連老王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憐憫。
“哎喲，那趕緊的！”
老王揮揮手，“李閑，既然你發現了，那你送她去醫務室吧。快去快回！”
“得嘞。”
李閑心裡暗爽。
正愁這節物理課怎麼混過去呢，這簡直是送上門的理由！
既能刷一波關愛同學的人設，又能光明正大地逃課去醫務室補覺……啊不，照顧病號。
一舉兩得！
“走吧，江同學。”
李閑攙扶著江婉柔往外走，路過顧清身邊時，還特意沖那位臉色鐵青的班長眨了眨眼，做口型道：
“做好事，不留名。”
顧清握著筆的手指節發白。
這混蛋！
明明就是想逃課！
還把理由找得這麼冠冕堂皇！
而且……看著江婉柔幾乎半個身子都貼在李閑身上，顧清心裡莫名感覺有點不對勁，也沒見這倆人說過話，現在表現的也太熟絡了吧。
走廊上。
剛一轉過彎，脫離了教室的視線範圍。
李閑立刻把胳膊抽了出來，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了安全距離。
“行了，別演了。”
李閑雙手插兜，看著瞬間站直了身子的江婉柔，“剛才那演技，奧斯卡沒你我不看。”
江婉柔理了理頭髮，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哪裡還有剛才那副隨時要暈倒的樣子。
“彼此彼此呀。”
她背著手，腳步輕快地跟在李閑身後，“李閑哥哥剛才那一出英雄救美也很熟練嘛。是為了逃避老張的物理課吧？”
“看破不說破，還能做朋友。”
李閑打了個哈欠，“去醫務室，給我占張床，我要補覺。昨晚為了那50分，我感覺腦漿都被你榨乾了。”
江婉柔噗嗤一笑。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少年懶散，少女明媚。
這一刻，連空氣中飄浮的微塵都顯得格外悠閑。
“好呀。”
江婉柔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閃爍著某種名為攻略進度 1的光芒。
“不過李閑哥哥，作為報酬……今晚我想吃糖醋排骨，不要食堂那種，要你親手做的。”
“……想得美，吃泡麵吧你。”
“不要嘛～我就要吃排骨～”
“麻煩。”
“求你啦～哥哥～”
“……多放點糖？”
“嗯！還要放醋！”
聲音漸行漸遠，隻留下校園裡偶爾傳來的讀書聲，和那一抹淡淡的、屬於青春的檸檬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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