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心跳
自從白芷憑藉陰陽垃圾分類法一戰封神，為家庭贏回了那個價值150元的死魚眼環保精靈玩偶後，大平層的生態似乎短暫地達到了一種詭異的熱力學平衡。
直到這天晚上，一場突如其來的網路頻寬枯竭危機，打破了平靜。
晚上九點，洛雲正坐在輪椅上，眉頭緊鎖地盯著麵前的三塊外星人顯示屏。
“閑哥，情況不對。”
洛雲冰冷的機械音在客廳回蕩，“本機的算力爬蟲剛纔出現了高達400ms的延遲。
有人在大量佔用我們這根千兆寬頻的上行頻寬，上傳速率已經飆升到了驚人的50Mbps。
這相當於有一台超級水泵，在瘋狂抽幹我們的網路現金流。”
李閑正拿著計算器核對本週的水費賬單，聞言立刻擡起頭，死魚眼裡閃過一絲警覺：
“頻寬被盜刷？難道是林又那個女人在同時下載十部4K高清藍光霸總劇？”
“不，資料流向不在主臥。”
洛雲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張大平層的熱成像與網路拓撲圖，“IP地址指向了……次臥。”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婉柔正貼著麵膜，聞言愣了一下：“那裡不是蘇沐的生態位嗎？”
此言一出，眾人才猛地反應過來。
盲眼少女蘇沐！
這個擁有絕對音感和空間建模能力的人形聲吶，這幾天安靜得彷彿進入了休眠模式。
甚至連吃飯都隻是端著小碗在角落裡默默解決，存在感極低，以至於在激烈的床位爭奪戰中，她都彷彿是一個超然物外的隱形資產。
“走，去查驗一下這項長期靜默資產到底在進行什麼高耗能活動。”
李閑合上賬本，帶著洛雲和江婉柔，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門口。
門虛掩著，透出一絲柔和的暖黃色燈光。
李閑剛把耳朵貼近門縫，一陣極其空靈、宛如天籟般的歌聲，伴隨著清脆悅耳的吉他掃弦聲，順著門縫如同水波般蕩漾了出來。
那是一種純粹到沒有一絲雜質的聲線，就像是高頻的阿爾法腦波，瞬間撫平了李閑因為算賬而緊繃的神經。
李閑輕輕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門外的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原本用來堆放林又那些過季奢侈品的衣帽間，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極具氛圍感的微型直播間。
盲眼少女蘇沐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針織衫，安靜地坐在高腳凳上。
她的眼睛雖然蒙著一條素雅的白絲帶，但整個人卻散發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恬靜美。
她的懷裡抱著一把木吉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琴絃上輕攏慢撚。
而在她的周圍，還錯落有緻地擺放著電子琴、卡林巴琴、甚至還有一把二胡。
在她的正前方，架著一台手機，螢幕上的彈幕正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滾動：
【太治癒了，上班一天的班味都被洗乾淨了！】
【使用者狂少霸天送出超級火箭×5！】
【使用者深夜買醉的貓送出嘉年華×1！】
洛雲的機械眼（眼鏡反光）迅速掃描了螢幕上的資料，倒吸了一口涼氣，壓低聲音對李閑彙報道：
“閑哥，峰值線上人數三萬。今晚開播兩小時，累計收到虛擬打賞摺合人民幣……四萬五千元。
按照平台五五分成的協議，凈利潤兩萬兩千五百元。”
江婉柔的麵膜“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引以為傲的綠茶段位和今天跑斷腿才賺來的幾百塊錢，在這兩萬兩千五百元的巨額現金流麵前，被秒殺得連渣都不剩！
而李閑，此刻的呼吸已經徹底停止了。
他的死魚眼瞬間瞪得像銅鈴，瞳孔中倒映著螢幕上不斷炸開的禮物特效，腦海中代表固定資產估值的曲線，正以一種突破天際的斜率瘋狂飆升！
“這……這不是唱歌……”
李閑喃喃自語，雙手顫抖著掏出記賬本。
“這是絕對的聲學變現！是將聲波的高頻震蕩，通過網際網路協議直接轉化為真金白銀的印鈔機！
蘇沐她……她竟然是一台隱藏的超高凈值數字資產孵化器！”
一曲終了。
蘇沐微微偏過頭，那雙隱藏在白絲帶下的耳朵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門口的動靜。
“閑哥？”
少女空靈的聲音響起，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的淺笑，“你的心跳頻率剛才突然從每分鐘70次飆升到了115次，是在為了什麼事情激動嗎？”
“咳……”
李閑推門而入，強行壓抑住內心對資本增值的狂熱，試圖用最冰冷的物理邏輯掩飾。
“你的聲波導緻了我耳膜的共振，交感神經受刺激引發了輕微的心動過速。蘇沐，你這套聲學變現係統，執行多久了？”
蘇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琴絃：
“其實……這幾天看閑哥為了家庭開支那麼辛苦，我就想用自己的絕對音感幫幫忙。
我看不見，隻能聽聲辯位，這些樂器都是我憑感覺自學的。閑哥，這些打賞的錢，都交給你充當家庭基金吧。”
此言一出，跟在後麵的江婉柔和剛湊過來的林又，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刺了一刀。
什麼叫降維打擊？！
不爭不搶，默默賺錢，然後把幾萬塊錢的钜款輕描淡寫地全部上交！
相比之下，每天為了幾根肉絲和床位麵積大打出手的她們，簡直就像是在泥潭裡搶食的鴨子！
李閑深吸一口氣，走到蘇沐麵前，鄭重其事地接過她遞來的手機，看著後台那龐大的餘額。
“蘇沐，從今天起，你正式晉陞為本家庭的【首席聲學數字資產總監】。
你的生態位，從客廳沙發調配至主臥——距離我右側半米處的安全區域。”
“等等！”
林又急眼了，“李閑！憑什麼她一唱歌就能進主臥！我也要學！老孃從小也是學過鋼琴的！”
江婉柔也不甘示弱：“李閑哥哥，其實人家的嗓音也是很甜美的！
隻要你給我買把吉他，我也能做擦邊……啊不，才藝女主播！”
麵對這兩台試圖強行升級配置的不良資產，李閑冷笑一聲：
“可以。既然你們有這個上進心，為了擴大我們家庭的IP矩陣孵化規模，本週末，開展全員聲學素養培訓。蘇沐，由你擔任總教官。”
第二天下午。
客廳裡儼然變成了一個大型樂器災難現場。
江婉柔抱著一把吉他，為了展示自己傲人的曲線，特意穿了一件緊身弔帶，結果由於手指力量太弱，根本按不住和絃，彈出來的聲音像是指甲刮黑闆一樣刺耳。
“停。”
李閑麵無表情地打斷了她，“江婉柔，你的手指對琴絃施加的壓強遠低於3.5牛頓的臨界值。
導緻琴絃無法與品絲形成有效的不完全彈性碰撞。你的摩擦力輸出屬於嚴重的能源浪費。”
江婉柔委屈地扔下吉他：“疼死我了！不彈了！什麼破資產變現，我不賺這個錢了！”
林又則坐在電子琴前，憑藉著小時候的記憶瘋狂砸琴鍵，試圖彈出一段狂想曲。
結果因為患有驚恐障礙，一旦彈錯一個音，就會煩躁地瘋狂亂砸，把一首古典樂彈成了生化危機BGM。
洛雲在旁邊冷冷地評估：“林女士的神經元突觸訊號傳導存在嚴重的不穩定性，建議進行物理重啟。”
眼看著這群妖孽在聲學變現的道路上全軍覆沒，李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果然，核心技術是無法輕易複製的。看來這個IP矩陣隻能靠蘇沐一個人單打了。”
“閑哥……”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聽著的蘇沐，突然輕聲開口，白絲帶下的臉頰微微泛紅，“其實，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學的。”
“我？”
李閑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極度理智地分析道：“我的大腦算力主要集中在金融建模和物理公式上。雖然我知道聲音的本質是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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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並沒有建立起相應的小腦肌肉記憶，這屬於跨行業的資源錯配。”
“沒關係的。”
蘇沐抱著吉他，摸索著站了起來，準確無誤地走到了李閑麵前。
“音樂不是公式，閑哥。音樂……是心跳的頻率。你坐下，我教你。”
李閑遲疑了一下，但在掌握一門能日入破萬的聲學技術的資本誘惑下，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並將那把木吉他抱在了懷裡。
“左手按弦，右手撥弦。”
蘇沐空靈的聲音在李閑耳邊響起，她微微俯下身。
由於眼睛看不見，她隻能完全依靠觸覺來感知李閑的動作。
一陣極淡的、屬於盲眼少女特有的茉莉花香，悄無聲息地侵入了李閑那被消毒水和速溶咖啡填滿的嗅覺係統。
蘇沐伸出那雙常年彈奏樂器、柔軟卻帶著一層薄薄繭子的手，極其自然地覆在了李閑的左手上。
“閑哥，你的手……很硬，指關節的骨骼密度很高呢。”
蘇沐輕柔地感嘆著，她的手指一點一點地順著李閑的手背摸索，然後一根一根地將李閑粗糙的手指，按在了吉他的指闆上。
“這裡的張力需要大一點……對，按住這裡，這是C大調的基礎和絃。”
她的手緊緊包裹著李閑的手，肌膚相親的瞬間，李閑清楚地感覺到，少女的體溫並不像江婉柔那樣因為虛胖而燥熱，也不像洛雲那樣冰冷。
那是一種極其恆定、令人安心的溫潤。
“現在，右手。”
蘇沐的另一隻手摸索到了李閑的右手，引導著他的手指，輕輕撥動了琴絃。
“錚——”
一聲清脆的吉他音符在客廳裡散開。
與此同時，琴箱的共振順著李閑的胸口，一路傳導到了他的心臟。
而蘇沐因為要手把手地教他，整個身子幾乎是從後麵半環抱著李閑。
盲眼少女的胸口，在呼吸間若有若無地貼著李閑的後背。
這一刻，大平層裡原本吵鬧的幾個女人，全都看傻了眼。
林又手裡的紅酒杯“哢嚓”一聲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江婉柔更是死死咬著沙發靠枕，眼睛裡嫉妒的火焰幾乎要把吉他點燃：
“心機！這絕對是最高段位的心機！她是個瞎子，她看不見，所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吃李閑哥哥的豆腐！！！”
但身處風暴中心的李閑，此刻的大腦卻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邏輯宕機。
“閑哥。”
蘇沐的下巴幾乎擱在了李閑的肩膀上，她沒有看吉他，而是將耳朵微微貼近了李閑的胸腔後方。
盲眼少女那敏銳到極點的人形聲吶係統，正在讀取李閑體內最深處的密碼。
“你的心跳……變快了。”
蘇沐的聲音彷彿帶上了一絲魔力，輕柔地在李閑耳邊呢喃，她的雙手引導著李閑的手指，在琴絃上變換了一個和絃。
“剛才你的心率是恆定的72次每分鐘，那是C大調的平靜。
但是現在……它正在以一種極不規律的加速度飆升，突破了85次……90次……”
“錚——”
和絃變成了一個略帶波動的F#小調。
“這……這隻是因為……”
李閑嚥了一口唾沫，強行調動僅存的理智，試圖用資本家的冰冷外殼來防禦這種直擊靈魂的感官入侵。
“這隻是因為人體在接觸陌生技能時，大腦皮層分泌了多巴胺，導緻了區域性毛細血管擴張……這叫能量轉化過程中的正常損耗……”
“不。”
蘇沐輕輕搖了搖頭，那條白絲帶在李閑的側臉輕輕摩擦。
她的手指突然穿插進李閑的指縫中，十指相扣，死死地將他的手按在琴絃上。
“閑哥，你總是用那些冰冷的辭彙來包裝自己。
可是你的心跳聲，比任何公式都要誠實。”
蘇沐將李閑的心跳頻率，通過兩人交疊的雙手，精準地轉化為了吉他上的和絃。
“錚——”
“這是你假裝摳門時的防備，降E調，帶著一絲抗拒。”
“錚——”
“這是你剛纔想要護著我不被林又姐姐兇的時候，A大調的溫柔。”
最後，蘇沐引導著李閑的手，猛地掃過所有琴絃！
“錚————！！！”
一聲極其飽滿、劇烈震蕩的樂音在客廳裡轟然炸響！
“而這個……是你現在，因為我的靠近，而產生的……不知所措。”
蘇沐空靈的聲音裡，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少女的狡黠與羞澀。
她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彷彿能穿透李閑所有的偽裝，直達他那個用受力分析和KPI構建的靈魂深處。
“這叫……生物區域網直連產生的資料溢位。”李閑的聲音竟然罕見地結巴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吉他弦，試圖用計算弦的震動頻率來壓製自己體內正在瘋狂飆升的荷爾蒙，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背誦法，在蘇沐這套光波長轉和絃的硬核浪漫降維打擊下，徹底失效了。
因為，蘇沐正在用屬於她的方式，把李閑這個終極包工頭，彈奏成了一首隻屬於她的歌。
“砰！”
林又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醋意滔天地咆哮道：
“夠了！李閑你個雙標狗！
我摸你一下你要收我十塊錢損耗費，她都快長在你身上了，你居然還不推開她？！”
江婉柔更是直接撲了過來，一把抱住李閑的大腿，哭得梨花帶雨：
“李閑哥哥！你不能被這個瞎子迷惑了啊！你的右腿供暖元件還在看著你呢！
你怎麼可以和別人進行這麼高頻的物理摩擦！！！”
伴隨著四大妖孽的徹底暴走，客廳再次陷入了史詩級的雞飛狗跳。
李閑猛地回過神來，像觸電一樣把手從吉他上抽了回來。
他深吸了三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掏出那本破舊的記賬本，用一種因為掩飾慌亂而顯得比平時更加冷酷十倍的聲音大聲宣佈：
“肅靜！”
“經過剛才的深度產品體驗與引數校準，我宣佈，蘇沐的教學模式存在極其嚴重的肢體越界與熱量溢位風險！”
李閑的死魚眼心虛地避開了蘇沐那個方向，大筆一揮：
“為了防止家庭內部的資產貶值和情緒耗損。
即日起，取消所有人的音樂培訓計劃！
蘇沐，你繼續保持你的獨立直播賽道。你的主臥床位分配……”
李閑頓了頓，咬牙切齒地進行了最終裁決：
“由於你剛才非法讀取了最高管理者的心跳資料，造成了嚴重的商業機密洩露！
你的床位，被限製在距離我0.8米外的右側次級防震帶！
任何人不準再提出異議！”
在眾女震耳欲聾的聲討中，李閑落荒而逃，直接鑽進了浴室，“砰”地一聲反鎖了門。
浴室裡，水聲嘩啦啦地響起。
李閑靠在冰冷的瓷磚上，用冷水瘋狂地沖刷著自己的臉。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裡依然沒有平息的、如同吉他掃弦般劇烈震蕩的心跳。
“該死……”
“明天的速溶咖啡……必須換成冰鎮的了。”
李閑在心裡絕望地記下了一筆不良資產壞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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