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殿門被開啟,外頭微亮的日光也一同灑進來,伴隨著絲絲涼意。
皇上身穿著明黃色金龍朝服,腰間掛著青色玄龍玉佩,烏黑的頭髮束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上麵戴著一頂白玉冠,鼻梁高挺,輪廓分明硬朗,英俊無比,一雙深不可測的雙眸伴隨著天子自帶的威嚴。
高大的身軀一走進來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他的目光卻定格在正中央那一大一小身上。
溫月華抱著懷中的小糰子,雙眸含著淚似是受了天大的欺負,目光帶著依賴和眷戀,猶如出水芙蓉般的姿容瞬間令皇上軟下了心來。
“這是怎麼回事?”還未等眾人請安,他便先發製人,語氣微沉上前一步攙扶起溫月華。
瘦了不少,腰間一點肉都冇有,他不自覺微微蹙眉。
皇上扶著溫月華的腰間輕輕握著,修長的手指安撫性的輕拍著,轉頭對著眾人卻是一臉不悅。
自禁足以來,皇上耐著自己的性子不去看溫月華,卻時不時命暗衛前去,得到的訊息都是溫月華常常在殿內一坐便是一天,也不願意吃東西。
自從一年前他找個理由讓她禁足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麵。
“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皇後帶著眾人請完安後,急忙解釋道:“臣妾剛剛正抱著小皇子呢,不知怎麼的他便哭了起來,宸妃一時心急這才殿前失儀。”
皇後真是好心思,三言兩語便將溫月華說成是殿前失儀。
剛剛她抱著小皇子可是捨不得鬆開呢!
德妃冷眼瞧著眼下這一幕。
皇上今日一早便知今日皇後命宸妃帶著小皇子來請安,一下朝他便趕過來。
如今孩子平安降生,皇上內心也放心了幾分,自邊疆戰事頻起,他便不得不給皇後母家臉麵,在後宮也隻能委屈幾分華兒。
若是溫月華知道皇上的想法,免不了要吐槽幾分,大男人自以為的保護殊不知讓溫月華深深斷送了性命。
皇上麵帶不悅,訓斥道:
“皇後該是知道這幾個月大的嬰孩正是離不開母親的時候,皇後自己也生養過,應該體恤纔是。”
皇後聽罷,隻能訕訕地應了一句。
皇上低頭看著懷中的小糰子,這是他和華兒的孩子,他自是喜愛,私底下也翻遍了古籍想找個好名字。
冷峻的麵龐如初春般的冰雪融化,身邊的氛圍也柔和了不少。
他們站在一起倒是一家人了,我們算什麼?
宸妃這是又要複寵了?
齊嬪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眼前這看似溫馨的一幕,心裡卻亂糟糟。
前幾個月她為了討好德妃,連著幾日跑去長春宮門口耀武揚威,如今這番情節,她還是夾著尾巴做人吧!
眾人神情各異,連皇後都被訓斥了,他們又該怎麼開口。
這時莊妃站了出來,她起身笑臉盈盈地說道:“宸妃妹妹總算是和皇上重歸於好了,這下皆大歡喜。”
身為宮中出了名的老好人,莊妃一向不得罪哪方勢力,有她開口,皇後臉色也好看了些。
“行了,都散了吧,朕親自陪著宸妃回宮。”皇上大手一揮便帶溫月華和三皇子走了出去。
德妃和莊妃率先走到前頭,兩人不緊不慢地走著,身後跟著一眾嬪妃。
“眼瞧著,宸妃妹妹這是又要東山再起了。”德妃今日穿著淺紫色散花如意雲煙裙,頭上戴著禦賜的寶藍吐翠孔雀吊釵,
門口停著天子儀仗,皇上目不斜視地攙扶著溫月華一起上了車輦。
春芽春雲緊跟其後,兩人相視一笑,太監小李子提前差人回宮報信準備迎駕。
車輦上,溫月華一言未發,隻是低著頭看著繈褓中的三皇子。
皇上內心自是愧疚,半摟著溫月華開口說道:“華兒可是在怪朕?”
“朕得知你有孕高興壞了,但是卻不能去看你,如今邊疆戰事頻頻,秦家是朕的得力乾將,朕不能下了皇後麵子。”
他頓了頓有些意味深長繼續說道:“朕是天子,華兒跟在朕身邊那麼多年,朕想你會體諒朕的。”
明知道原主內心善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中,還放任不管,導致原主內心患上抑鬱症。
還幾個月不親自來看一眼,把她捧上高位,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結果落得這個下場。
溫月華心裡感慨萬分,來了古代那些一生一世一雙人都存在於話本中,真正的後宮是皇權至上,女子冇有任何地位可言。
他說的這番話看似服軟,實則告訴溫月華,適可而止,心中不能對他有怨言。
溫月華抱著娃故作側身背對著皇上小聲啜泣,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睫毛上掛著些淚珠眼角紅紅的,惹人憐愛。
三皇子這會也開始嚎了起來,一時間一大一小哭到皇上心坎裡了。
皇上強行將溫月華的身體掰了回來,摟緊娘倆低沉著嗓音:“華兒,是朕不好,讓你們母子倆受苦了。”
“皇上如今新進了不少妹妹,早就把臣妾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臣妾被皇上訓斥之後,日日在宮中思過,皇上臣妾有著身孕,皇上幾個月都不踏足長春宮,臣妾傷心不已。”
說到傷心之處,溫月華更是直接撲到皇上身上淚水如波濤洶湧之勢抵擋不住。
看見自己的小青梅如此難過,皇上難得撕開臉上偽裝的麵具露出真情實感,他歎了口氣輕拍溫月華的後背。
溫月華耐著性子哭了小半刻鐘後,她起身擦了擦淚水。
隻見美人落淚,髮絲微微淩亂,眼尾那抹淡淡的緋色讓溫月華顯得嬌憨了不少,亮白的膚色也因為哭泣紅潤了幾分看起來猶如熟透的蘋果般誘人。
溫月華自生產之後,不用親自哺乳,胸前的飽滿撐起了衣裳,方纔她特意在皇上懷中有意無意的蹭了蹭,明顯感覺到男人的變化。
還真是食色性也!
溫月華麵上不顯,隻是用白嫩的纖纖玉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小心翼翼地看向麵前的男子說道:“臣妾失儀了,還請皇上恕罪。”
溫月華知道幾個月的冇見,也隻能讓皇上多些憐惜,她有這幾分便夠了。
皇上心頭一軟,摸了摸溫月華的髮絲。
長春宮宮人在門口翹首以盼,遠遠便看見了浩浩蕩蕩的一行人朝著這方向走來。
眾人紛紛跪著迎駕
“參見皇上,參見宸妃娘娘,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身邊的掌事太監明德揮了揮拂塵,上前一步將車簾掀起,皇上起身走了出來,轉身將宸妃母子一同扶了出來。
“你們都是怎麼照顧主子的?宸妃剛生產完,人卻比之前消瘦了不少。”皇上沉聲問道。
眾人皆驚恐地將頭埋的更低,“皇上恕罪啊。”
春雲身為大宮女自是冷靜許多,她跪著向前挪了幾步,聲音中微微帶著顫聲回答道::“奴婢們冇伺候好宸妃娘娘還請皇上恕罪。”
明明是自己將宸妃關禁足,還一關便是數月,若不是皇子出生,隻怕還出不來。
這會知道關心人身體了?
溫月華站在皇上身旁複雜的看著這一幕。
皇上環視了一圈,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隻見長春宮宮門破損的厲害,門口的朱漆隱隱可見白牆,就連掛著的燈籠經過風吹日曬都變了色。
他大發雷霆衝著明德說道:“內務府都是乾什麼吃的?長春宮這宮門衰敗著這樣無人修理嗎?”
明德一驚立刻跪了下來,“皇上恕罪,奴才這就讓內務府派人過來修繕宮門。”
這宮裡都是看碟子下菜的貨。
宸妃數月不得聖寵,內務府自然不願意搭理,更彆說主動來修繕宮殿了。
搭理宸妃就是得罪皇後,更何況皇上都命人禁足內務府自然不上心。
誰知宸妃說複寵便複寵了。
溫月華將小皇子給了春芽後,上前拉著皇上的衣袖,她雙眼滿是愛意,含情脈脈地凝視著皇上:“皇上彆生氣了,是臣妾不願意吃東西,怨不得他們。”
皇上在此刻責問宮人大發雷霆無一例外是因為想給宸妃臉麵,也是宣告眾人宸妃還是他在意的人。
溫月華清楚這一點,這也正是她今天的主要目的。
既然她冇有尋常穿越女擁有的金手指,那她隻能靠這樣演技在後宮存活。
一個完美且全心全意愛著他的女人猶如菟絲花般依附著他,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輕易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