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百多個屬下跳進海裡，張銘行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隻要解決掉水下的敵人，再堵住船底破洞，應該就沒事了。
但很快，張銘行就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隻見水麵很快冒出一團團血霧。
然後幾具屍體從水下漂浮出來。
看到那熟悉的裝扮，張銘行不由咬緊了牙關。
這些屍體全都是他的屬下。
而對方的屍體他是一個都沒看到。
張銘行身旁的幾個當家的臉色全都變得非常難看。
“大當家……要不要再派些人下去？”
雖然漂起來的屍體隻有幾具，但可能更多的屍體已經沉到了海底。
並且時間過了這久，他們並沒有看到有人浮出海麵。
他們很清楚，他們這些屬下的水性並不足以支撐他們這麼長時的閉氣。
這麼長時間沒出來，他們極有可能已經全部陣亡。
張銘行心中發苦，同時心裏也有些發慌。
敵人戰力太可怕了。
不管是水上還是水下，他們的實力都深不可測。
“再等等……”
張銘行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眾人又等了一會兒，卻隻有幾具屍體浮了出來，並不見一個活人。
張銘行此時臉黑如墨。
他深信，自己這百十號人已全部死在了海底。
“該死！”
張銘行一槍重重戳在了甲板上。
他心中升起深深的無力感。
直到現在，石香姑好像還毫髮無傷，而他卻已是死傷慘重。
而他對此竟毫無辦法。
他猛地抬頭望向遠處敵人戰船，怒目道：“給我開炮！開炮！”
另外幾個當家的看著暴怒的張銘行，想要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自從他們的戰船擺出戰鬥姿態後，石香姑的艦隊已駛向側翼，並沒有繼續抵近。
此時雙方距離足有二裡遠，即便開炮，命中率也低得可憐。
但既然張銘行下了命令，他們也隻能遵命。
“轟！轟！轟……”
張銘行的艦隊終於開炮了。
幾百發彈丸直飛向石香姑艦隊中。
不過由於準頭極差，絕大多數彈丸都落進了海中。
畢竟這些鐵炮的有效射程僅有半裡左右，而此時雙方的距離足有二裡之遙。
這麼遠的距離上，就算是開炮也完全靠瞎蒙。
甚至連瞎蒙都算不上，隻能算是虛張聲勢。
即便僥倖命中一兩發，其威力也大打折扣，對敵人根本造不成什麼威脅。
一輪炮擊後，鐵炮開始了長時間的裝填。
就在這時，忽然又有人高喊起來。
“不好了!我們的船底破了！”
張銘行心一沉，感到大事不妙。
果然，驚慌的叫喊聲一個接一個地來了。
“大當家的，我們的船也漏水了！”
“不好了！我們的船也漏水了！”
“大當家的，不好了……”
張銘行聽著催命般的叫喊聲，他這纔看到，最開始漏水的十來條戰船，此時船身竟然已經開始傾斜了。
張銘行隻覺頭皮發麻，心口也一陣陣地疼痛。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場萬無一失的戰鬥，沒想到竟會打成這個樣子！
身高八尺的三當家終於忍不住了，他手中緊握一雙板斧，眼睛都紅了，他看向張銘行，高聲叫道：“大當家，咱們跟他們拚了！”
他們這些年在海上橫行慣了，哪裏打過這般憋屈的仗！
四當家也跟著叫了起來：“對！大當家，咱們不能光捱打呀！咱們衝過去跟他們乾！”
“對！衝上去跟他們乾！到時跟鄭氏一起兩麵夾擊，咱們船比他們多，人比他們多，就算是接舷戰咱也不怕！”
“沖！大當家，咱們衝過去跟他們硬拚！”
“大當家……”
五六個當家的全都大呼小叫起來。
張銘行掃視著他們，心中悲憤。
他何嘗不想衝過去跟石香姑拚個你死我活，但如果他真這麼做，隻怕會死的更快。
他聲音低沉地道：“弟兄們，拚？怎麼拚？你們難道就不怕他們的火彈？”
聽張銘行這話，幾個當家的全都啞然。
是啊，恐怕他們還沒衝到對方跟前，自家的船就全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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