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左相寧明珠這裏沒討到好處，陸辰隻能從右相那裏找補。
黃雲重是個聰明人。
話說，如果他不聰明，也爬不到他現在這個位置。
他直接把把陸辰帶到了右相衛京的府邸。
陸辰站在相府大門外，足足發獃了三分鐘。
然後，他在黃雲重耳邊說了一番話。
黃雲重聽後眉頭緊擰。
作為東廠名義上的副統領，其實圈內人都知道，他實際上就是東廠的廠公。
至於司馬忠賢，他幾個月都未必到東廠一趟。
衛京雖是權傾天下的右相，但平日裏黃雲重還真不鳥他。
用他慣常的話說：衛京？一個貪得無厭的蛀蟲罷了！
讓他放下身段與衛京虛與委蛇，對他來說，著實有些放不下麵子。
但既然陸辰都這麼說了，他也隻能照辦。
“包圍相府，任何人不得出入！但凡讓我看到飛出去一隻蚊子，你們全都給老子去死！”
下達命令後，黃雲重便命人上前敲門。
此時，相府內所有人早已知曉東廠鐵衛已在門外待命。
幾個女眷正抱著衛京的大腿哭成一團。
“老爺，您就放奴家帶著咱們的孩兒走吧！或許還能保得衛家一點血脈……”
“老爺，您就看在妾身盡心服侍您這麼多年的份上，您就可憐可憐妾身吧……”
“老爺……”
正所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自飛。
衛京也是惱火。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惹來禍事。
東廠出動大批鐵衛包圍相府，按照常理來說，這就等於是他的脖子已被割掉了半截。
自家事自家知。
這年頭，哪個官是清白的？
一個也沒有！
整個京城，隻要皇上想查，一查一個準，個個都該被砍頭。
“跑？你們往哪裏跑？”
衛京口中嗬嗬冷笑。
今日他這個相府，免不了滿門抄斬。
誰也別想活。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甩掉纏在他身上的幾個侍妾。
昂首走出了房門。
死，他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貪？這世道誰不貪？
憑啥他衛京就該死？
他不服！
來到院中。
衛京迎麵就撞見了黃雲重。
衛京一撩衣擺，就準備下跪接旨。
卻見黃雲重伸手拉住了他。
“衛相，好久不見，衛相可還安好？”
衛京一怔。
好像哪裏不對。
黃雲重麵色如常，就好似大街上買菜遇到熟人般，拉著衛京就寒喧起來。
“衛大人，今日黃某奉皇上之命出趟公差，路過府上，便順道來大人府上叨擾一番，想來衛大人不會怪罪吧？”
衛京腦袋有點發懵，不過多年為官，什麼大場麵沒見過？
他很快便滿臉堆笑，跟黃雲重聊上了。
“黃大人，多日不見，衛某實在想唸的緊吶……”
“衛大人……”
衛京表麵上雖如春風拂麵，心裏卻心驚膽顫，害怕得要死。
因為他看到黃雲重身後，是一大群臉若寒霜，手持利刃的鐵衛。
另外，他還看到一個少年，和兩個少女，從儀態儀容來看，並非普通人。
“衛大人。”
衛京看到黃雲重臉色陡然一變，心裏一顫，心裏便明白，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
“這位是陸先生！”
黃雲重鄭重地向衛京介紹陸辰。
衛京不明所以，隻能與陸辰寒喧兩句。
“衛大人，陸辰奉皇上之命，緝拿京中反賊，據探子通報，衛大人府上，藏匿有反賊起事所用的金銀財寶……”
陸辰一開口，就嚇得衛京兩腿顫顫，幾欲癱倒。
跟反賊扯上關係，他全家上下幾百口，哪裏還有活路？
“衛大人無須驚慌……”
陸辰笑道：“也許衛大人對此事並不知情，陸某也隻是來府上隨便看看。”
衛京這才鬆了口氣，不過，他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陸辰忽然一指院中池塘，道：“將裏麵的水放乾，給我挖！”
衛京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就往地上倒去。
黃雲重伸手就拉住了他。
等衛京清醒過來時，已經看到被抽幹了的池塘旁邊，擺放著幾個上了鎖的大鐵箱。
衛京兩眼一閉，再次倒下。
不過，他這次卻是裝暈。
黃雲重再次拉住了他，並用指甲在他人中處狠狠一掐，衛京疼得立馬睜開了眼。
他雙腿一軟，便跪倒在了黃雲重跟前：“黃大人，這……這些箱子是哪裏來的？黃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這不是我相府的東西啊！”
黃雲重兩眼閃過一道寒芒，不過也隻是一閃而過，他臉上重新堆上笑容，將衛京從地上扶了起來。
“衛大人，您何必驚慌？我也沒說這些東西是您相府的呀，這可能隻是反賊藏在您府上的財物。”
衛京目光閃爍，不知黃雲重此話何意。
這時，陸辰已帶著眾鐵衛趕去了下一個地點。
“這裏，給我挖！”
“還有這裏，給我砸開！”
“這裏有處暗門，給我撞開！”
一處處財物藏匿點被陸辰找到，被眾鐵衛一一挖開。
一袋袋，一箱箱的金銀，被眾鐵衛搬到了院子裏。
看著這些金銀珠寶，黃雲重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自己其實也不幹凈，也貪了無數錢財。
但他貪的錢，跟衛京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他粗略估計了一下，衛京院裏的堆的金銀，至少有七百萬兩白銀。
可笑的是，前些日子，皇上在朝堂上對眾官哭窮，想讓官員們拿出一些積蓄，以緩解朝廷目前的困境。
但這些官員們，卻個個都說家中入不敷出。
他們最多也就能拿出幾百上千兩銀子。
黃雲重聽聞，這位衛京衛大人，隻拿出了六百兩銀子，並且還是分了三次拿的。
“爛透了！果真是爛透了！”
黃雲重搖頭嘆息。
衛京看著院子裏大堆的金銀，麵如白紙。
這可是他為官四十年辛辛苦苦才攢下來的全部積蓄啊！
一夜之間，全都沒了。
他心疼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更讓他害怕的是，他貪墨了這麼多金銀，等待他的，也隻有抄家滅族這一條路了。
他腦袋低垂，心如死灰。
就像是在等待宣判的死囚。
“裝上馬車，全部運走！”
黃雲重一聲令下，眾鐵衛立刻上前，將這些金銀搬出相府，裝到了門外的一輛輛馬車上。
衛京全家老小，此時全都像是寒風中小鵪鶉，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整個過程，衛京都低垂著頭，兩眼緊閉。
此時他根本不敢有活命的念頭，隻盼著能死得痛快點。
不知何時，院中的鐵衛已經全部撤走。
外麵，車輪滾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最後是一片寂靜。
衛京抬頭，看到一院子的老老少少全都安然無恙。
衛京茫然四顧，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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