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紋路細密而繁複,從門框邊緣向中心延伸,像無數條藤蔓在攀爬,像無數道河流在交彙。
紋路中流動著淡金色的光芒,與漣漪的光芒交相輝映,將整個門框映照得如夢如幻。
緊接著,門框的中央裂開一道縫隙。
那縫隙很細,細到幾乎看不出來,隻有湊近了才能勉強察覺。
但隨著漣漪的擴散,隨著紋路中光芒的流動,縫隙越來越寬,越來越大。
哢。
一聲輕微的響動。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落在易長生的感知裡,卻清晰無比。
那是陣法開啟的聲音,是禁製解除的聲音,是某種隱秘門戶被開啟的聲音。
縫隙繼續擴大。
從髮絲細,到針尖粗,再到能容納手指探入。
然後越來越寬,越來越寬,最終形成一道完整的小門。
小門高約六尺,寬約三尺,剛好容一人通過。
門框的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光芒,那些光芒緩緩流動,維持著門的開啟狀態。
門內透出柔和的黃色光芒,與外麵截然不同,帶著溫暖的氣息。
那黃色光芒很柔和,不刺眼,不晃目,像黃昏時分的夕陽,像燭光下的書屋。
光芒中隱隱有一股淡淡的茶香飄出,清冽而悠長,聞之讓人心神寧靜。
蒼梧真君收起玉牌。
他冇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前,微微側頭,目光掃了一眼四周。
那目光很隨意,像是漫不經心的一瞥。
但易長生能感覺到,那目光掃過的地方,每一寸空間都被仔細探查過。
確認無人注意後,蒼梧真君抬腳跨入小門。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內。
小門隨即緩緩關閉。
關閉的速度比開啟時快得多,幾乎是眨眼之間,那道三尺寬的縫隙就縮小成一線,然後徹底消失。門框上的紋路迅速黯淡,淡金色的光芒消散,漣漪也平息下來。
眨眼間,一切恢複原狀。
門框依舊是普通的門框,牆壁依舊是普通的牆壁,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隻有陣法靈光依舊在窗紙上流轉,綿長而規律,如同從未被打擾的沉睡。
易長生看著這一切,他眼神微動,在蒼梧真君收起玉牌的那一刻,在他即將跨入陣法和小門的那一刻,便將虛維之眼,無聲無息地放置在蒼梧真君身上。
透過枚虛維之眼,易長生可以清晰地看到明心樓內部的一切。
明心樓的一樓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約二十丈見方,地麵鋪著深色的木地板。
那木地板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紋理細密,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被無數人踩過,卻又光潔如新。
每一塊木板之間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拚接的痕跡。
大廳中央擺著十幾張方桌。
方桌是深色木材製成,與地板顏色相近,但更深沉一些,接近墨色。
每張方桌配四把椅子,椅子同樣是深色木材,椅背雕刻著簡潔的雲紋,線條流暢,不繁複,卻透著幾分雅緻。
但此刻,這些桌椅都是空的。
整個一樓空無一人。
隻有靠牆的櫃檯上,點著一盞油燈。
那油燈是青銅質地,造型古樸,燈座上刻著簡單的花紋。
燈芯燃燒著昏黃的火焰,火焰不大,卻將整個櫃檯照得明亮。
櫃檯後麵是一排排木架,木架上擺著各種茶具和茶葉罐,有的開啟著,露出裡麵的茶葉。
昏黃的燈光將櫃檯照得明亮,卻更顯得大廳其他地方幽暗。
光線在這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亮處更亮,暗處更暗,像是某種刻意的設計。
空氣裡有淡淡的茶香。
那茶香很淡,淡到若有若無,卻無處不在。
像是有人在很久以前泡過茶,茶香一直殘留到現在;又像是這棟樓本身就在散發著茶香,年深日久,浸透了每一寸木頭。
蒼梧真君掃了一眼一樓。
那一眼很隨意,像是例行公事,又像是確認這裡是否安全。
然後他冇有停留,直接走向樓梯。
樓梯在櫃檯後方。
那是一道螺旋狀的樓梯,同樣是深色木材製成,扶手光滑,每一級台階都擦得鋥亮,倒映著昏黃的燈光。
樓梯盤旋向上,消失在黑暗中,看不見儘頭。
蒼梧真君踏上樓梯。
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聲音。
那是一種刻意的輕,是長期在危險環境中生存的人纔會有的本能——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場合,都不會發出多餘的聲響。
一級。
兩級。
三級。
易長生的視角跟著他,能清晰地看到他每一步的落點,能看到他鞋底與台階接觸的瞬間,能看到台階上倒映出的模糊影子。
樓梯不長。
大約走了二十幾級,便到了轉角處。
轉角處有一扇小窗,窗欞是木製的,窗紙泛著淡淡的黃,透進來的光也是昏黃的,分不清是外麵的光還是樓裡的光。
蒼梧真君冇有在轉角處停留,直接繼續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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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二十幾級。
二樓到了。
二樓比一樓小一些,約十五丈見方。
佈局與一樓相似,同樣擺著方桌和椅子,同樣空無一人。
但二樓的桌椅比一樓更精緻一些,雕刻的花紋更繁複,桌麵的錦緞也更講究。
二樓的光線比一樓更暗。
那些昏黃的燈光在這裡變得稀疏,像是被什麼東西稀釋過,隻能勉強照亮桌椅的輪廓。
遠處靠牆的地方,有些桌椅完全隱冇在黑暗中,隻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乍一看,二樓彷彿空無一人。
但轉過轉角,便能看到二樓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桌子與眾不同。
那張桌子比其他的更大,桌麵鋪著深青色的錦緞。
錦緞是上好的雲錦,質地厚重,上麵繡著銀色的雲紋。
那些雲紋與蒼梧真君法袍上的雲紋有些相似,但更加繁複,更加華麗,像是經過了精心設計。
錦緞從桌麵垂下來,一直垂到地麵,將桌腿完全遮住。
錦緞的邊緣墜著流蘇,流蘇是銀色的,細細密密,隨著不知從哪裡來的微風輕輕晃動。
桌子四周擺著四把椅子。
椅子比其他的更高大,扶手和椅背都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那些花紋不是簡單的雲紋,而是龍鳳、祥雲、仙鶴等各種吉祥圖案,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椅背上還鑲嵌著某種玉石,玉石溫潤,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此刻,那張桌子旁坐著兩個人。
一個身穿紅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