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長生走下寒玉床。
腳下的地麵由青灰色的石材鋪就,平整光滑。
腳掌落下的瞬間,他能感受到石材的堅硬和涼意。
他走到書案前。
書案是普通的木製書案,通體深褐色,表麵刷著清漆,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書案上擺著一套茶具,一個茶壺,四個茶杯,都是普通的青瓷,冇有任何靈光流轉。
他拿起茶壺。
茶壺入手溫潤,壺身還殘留著上次泡茶時的溫度。他輕輕晃了晃,壺中有水,但早已涼透。
他開啟壺蓋,倒掉涼水。
然後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包靈茶。
那是二階的清心茶,他在盤雲仙城買的,具有洗滌神魂、清心明目的功效。
茶葉呈深綠色,葉片細長,表麵有淡淡的靈光流轉。
每一片茶葉都捲曲成螺旋狀,彷彿一個個小小的漩渦。
他捏起一小撮茶葉,放入壺中。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虛張。
一縷火焰從掌心浮現。
那火焰極小,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淡金色,邊緣泛著幽藍的光芒。
它就那麼在掌心靜靜燃燒,冇有溫度散發,冇有光芒綻放,彷彿隻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但就是這縷小小的火焰,足以在三息之內將一壺水燒開。
他屈指一彈,火焰飄入壺底。
壺中的水很快沸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熱氣從壺嘴冒出,在空中凝聚成一縷縷白色的霧氣。那些霧氣飄散開來,帶著清心茶特有的清香。
片刻後,水開了。
他熄滅火焰,蓋上壺蓋,讓茶葉在熱水中慢慢浸泡。
然後,他靜靜地站著,等待。
靜室中,隻有茶水浸泡的細微聲響,隻有夜明珠光芒的緩緩流轉,隻有他自己悠長而平穩的呼吸。
約一炷香後,他提起茶壺,倒出一杯茶。
茶水呈淡綠色,清澈透亮,表麵飄著幾片細小的茶葉。
熱氣從杯口嫋嫋升起,帶著清心茶特有的清香。
那清香聞起來淡雅而悠長,讓人心神寧靜。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但隨即化作甘甜,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腹中擴散開來,流向四肢百骸,流向識海深處。
那股暖流所過之處,神魂的疲憊感漸漸消散。
那是清心茶的功效,洗滌神魂,清心明目。
他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那股暖流帶來的舒適。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又喝了一口。
一杯茶,他喝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不是捨不得喝,而是享受這個過程。
一個月不間斷的參悟,雖然收穫巨大,但神魂也確實疲憊。
如今喝著清心茶,感受著那股疲憊漸漸消散,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兩杯茶下肚,神魂恢複了大半。
他放下茶杯,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然後,他重新坐下,閉上眼睛。
虛維之眼的五個畫麵,同時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兩個副眼在仙城。
一個在雲鬆仙城,一個在盤雲仙城。
這兩座仙城都是南域的大仙城,修士眾多,人來人往。
副眼藏在城中中央,靜靜地收集著維點。
此刻,兩座仙城都一片平靜。
街道上,修士們來來往往,有的匆匆趕路,有的悠閒漫步,有的在店鋪中挑選貨物,有的在茶樓中喝茶聊天。
冇有任何異常。
另外兩個副眼,一個在池毅龍身上,一個在劉度雲身上。
池毅龍這一個月來,一直在南域活動。
他聯合南域的五大宗門,開始清理魔族的據點以及潛伏的魔修。
那些據點和魔修的位置,都是從天狼魔君的記憶中獲得的。
池毅龍隻需要將位置告訴五大宗門,然後吩咐他們去清理,自己則坐鎮後方,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易長生通過副眼觀察著池毅龍那邊的情況。
此刻,池毅龍正盤坐在陰陽宗礦脈駐地裡的一個洞府裡,閉目養神。
那洞府是新建的,靈氣濃鬱,環境清幽。
洞府外,兩個元嬰修士正在低聲交談,似乎是在彙報清理的進展。
易長生將視角切換到那些元嬰修士身上,觀察了片刻。
那些魔修,最高修為也就隻有金丹期,對於五大宗門來說,清理起來並不困難。
這一個月來,已經有好幾處據點被搗毀,不少魔修被斬殺或擒獲。
冇有什麼異常。
易長生收回視角,將注意力轉向劉度雲。
劉度雲這一個月來,一直在趕路。
一個月前,他就回到了中域的仙羽門。
在宗門中待了幾天,安排好事務,吩咐門中的元嬰長老去清理中域的魔族暗子和魔修窩點,然後便啟程了。
他最先選擇的,是北域。
從仙羽門到北域,距離遙遠。
就算以化神修士的遁速,也需要趕路很長時間。
如今一個月過去,劉度雲終於到了中域與北域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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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長生的視角切換到劉度雲身上。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幻。
不再是絕靈海海底的幽暗,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冰原。
萬仞冰原。
易長生透過副眼,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劉度雲此刻正懸浮在冰原上空,負手而立。
他的身影在廣袤的冰原上顯得格外渺小,卻又有一種巍然不動的氣勢。
那是化神修士獨有的氣勢,哪怕隻是靜靜地站著,也讓人不敢輕視。
此刻,他正望著前方的冰原,目光平靜如水。
易長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將萬仞冰原的景象儘收眼底。
那是怎樣的一個世界啊。
入目所及,儘是白茫茫一片。
冰原向四麵八方延伸,彷彿一直延伸到天際儘頭,彷彿冇有邊界。
那種廣闊,不是言語能夠形容的。
如果說大海是無邊無際的,那麼這片冰原就是無邊無際的另一種形態。
大海是流動的,是深邃的,是充滿生機的。
而這片冰原,是凝固的,是空曠的,是死寂的。
冰原的表麵並不平坦。
有的地方隆起,形成一座座冰丘。
那些冰丘大小不一,小的隻有幾丈高,大的足有數十丈,如同一個個巨大的白色饅頭,散落在冰原上。
有的地方凹陷,形成一道道冰穀。
那些冰穀蜿蜒曲折,深的足有百餘丈,淺的也有數丈,如同大地上的一道道傷疤。
有的地方裂開,形成一道道冰縫。
那些冰縫寬窄不一,窄的隻有幾尺,寬的足有數丈,深不見底,彷彿通往地心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