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空梭如同冇有實體的幻影,緩緩地融入岩壁,沿著那道曲折狹窄的縫隙,向地心深處沉降下去。
過程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
易長生能感覺到,隨著深入,周圍岩層中蘊含的某種厚重、穩固的地脈力量對空間穿梭產生著淡淡的阻滯。
虛維之眼的全方位視角下,他能看到梭體在多重空間維度中留下的淡淡軌跡,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劃動。
他謹慎地控製著速度和方向,避開岩層中一些天然形成的、不穩定的小型晶洞或斷裂帶。
五千丈、八千丈、一萬丈……
地溫開始升高,壓力也緩緩的提。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極空梭穿過最後一段岩層,進入了那條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寬闊通道。
易長生精神一振,操控梭體加速。
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穿過岔路,掠過廢棄的礦道,最終抵達了那座空曠、死寂的巨大礦洞空間。
極空梭悄無聲息地懸浮在礦洞入口附近,冇有激起一絲塵埃。
易長生冇有在此過多停留,目光投向礦洞深處。
那裡,銀色的陣壁如同隔絕兩個世界的天幕,靜靜矗立。
他深吸一口氣,操控極空梭,向著陣壁緩緩靠近。
這一次的“穿透”,比穿過岩壁時要困難許多。
這個估計有五階大陣再加上五階法寶加持的大陣自成迴圈,空間結構穩固而複雜,陣壁表麵流淌的銀色符文對空間異常波動有著本能的排斥與乾擾。
極空梭靠近陣壁時,表麵的隱匿波動與陣法的空間防護機製產生了細微的摩擦。
虛維之眼的視野中,陣壁上盪開了一圈圈比之前更加明顯的漣漪,那些銀色符文的流轉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散發出更亮的光芒,彷彿沉睡的守衛被陌生的氣息驚動,開始本能地警惕起來。
易長生感到神識的消耗明顯增加,維持維點隱身狀態和推動極空梭穿透陣法的雙重壓力,讓他眉心傳來輕微的脹痛。
他放緩速度,更加精細地操控著頻率,試圖讓極空梭的“存在狀態”與陣法運轉的某個間隙或薄弱處更加契合。
如同尋找一把複雜鎖具中那微妙鎖舌的位置。
時間一點點過去。
極空梭的前端一點點融入銀色陣壁,過程緩慢而堅定。
陣法的排斥感始終存在,但並未觸發更激烈的防禦機製。
這或許是因為陣法的核心目的是防護與維持,而非主動攻擊。
也或許是因為易長生的手段足夠高明,未曾觸及真正的警戒底線。
終於,在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極空梭整體完全穿過了陣壁。
一股精純、溫和、磅礴的靈氣瞬間包裹了梭體!
與外界的絕靈死寂相比,這裡彷彿是傳說中的仙境。
易長生一直緊繃的心神,在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絲。
但當他的目光透過梭壁,落在地麵上那些灰白色的人形印記上時,心裡一緊。
親身至此,感受更加清晰。
那不僅僅是印記,更是一種強烈的意念殘留。
絕望、恐懼、不甘、哀求……種種負麵情緒混合著萬年前修士隕落時散逸的微弱魂力,曆經漫長時光仍未徹底消散,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心靈壓迫。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與陰冷氣息,與陣法內傳來的純淨靈氣形成鮮明對比,彷彿一道無形的界限,劃分著死亡與生機。
他搖了搖頭,冇再多看,操控極空梭,沿著靈氣越發濃鬱的礦洞向深處飛行。
岩壁上,靈石的光華越來越盛,從中品到上品,直至連成璀璨的晶壁。
最終,他抵達了那個由純粹上品靈石構成的球形空間。
礦洞中央,那座白玉微型宮殿靜靜懸浮,門上的極品風水靈石光華流轉,美輪美奐。
祭台上的撐天盾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厚重氣息。
易長生冇有冒然靠近宮殿,而是操控極空梭在球形空間邊緣一處相對平坦的靈石晶壁上停泊下來。
梭體與晶壁接觸,如同鑲嵌在靈石礦脈中的一顆銀色寶石。
直到此刻,易長生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他緩緩睜開一直微闔的雙目,眼中精光流轉,仔細地、用肉眼親身打量著這個可能將成為他結嬰之地的神秘空間。
四階上品靈脈的靈氣如溫暖的潮水,不斷沖刷浸潤著他的身體和極空梭。
萬年的寂靜包裹著他,隻有陣法運轉和靈氣流淌的細微嗡鳴。
前方,微型宮殿沉默不語,撐天盾靜靜懸浮。
腳下,是價值無可估量的上品靈石礦脈。
身後,是隔絕一切的古老陣法與危機四伏的絕靈死海。
這裡,是上古遺留的廢墟,也是他精心選擇的,破繭成蝶之地。
易長生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平靜而堅定的弧度。
他的元嬰大道,將在此啟程。
置身於極空梭內,他透過梭壁,仔細打量著這片被上古大陣守護了萬載的核心。
目光所及,儘是璀璨。
球形空間的四壁,完全由上品靈石構成,厚達十餘丈的靈石晶層在陣法靈光的映照下,流淌著溫潤而內斂的七彩華光。
金、青、藍、赤、黃五色靈光最為充沛,彼此交融,衍生出風、雷、冰等變異屬性的淡雅光澤,共同織就了一幅絢麗卻又和諧的靈氣畫卷。
靈氣不再是無形無質,而是如薄霧,又如極細的靈雨,在空氣中緩緩沉降、升騰,迴圈往複。
呼吸間,純淨而充沛的靈機直沁肺腑,甚至無需主動運功,周身毛孔便自發張開,貪婪地汲取著這份萬古罕見的滋養。
與靈氣的鮮活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此處萬年沉澱的寂靜。
冇有風聲,冇有水聲,冇有蟲鳴鳥叫。
唯有陣法核心,那微型宮殿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如遠古心跳般的微弱嗡鳴,以及靈氣流淌過靈石晶壁與空間屏障時,產生的、幾近於無的簌簌輕響。
這是一種絕對的、令人心神不自覺沉凝下來的寧靜,彷彿時間在這裡流逝得格外緩慢,亦或是被某種力量悄然撫平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