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蜃樓再次開啟的日子到了。
易長生的夢身早已在夢境空間中準備就緒。
灰濛濛的天空下,演武場上一片寂靜,隻有遠處的灰色霧氣緩緩翻滾。
他盤膝坐在演武場中,閉目調息,耐心等待著那道門戶的出現。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終於,天空中出現了變化。一道巨大的門戶從天穹深處浮現,高.聳入雲,彷彿一座天門。
門戶的邊框由某種淡金色的材質構成,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虛空中閃爍著靈光,時明時暗,如同呼吸一般。
一道階梯從門戶底部延伸下來,一級一級,穿過灰色的霧氣,一直通向他的夢境空間。
易長生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他抬頭望著那道門戶,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向階梯走去。
一級,兩級,三.級……
當他的腳踏上第三級階梯時,那股熟悉的資訊再次湧入識海,【可進入太虛蜃樓三樓】
意念一動,選擇了進入三樓。
眼前白光一閃,下一刻,他已經站在了自己的夢境空間邊緣。
灰濛濛的天空依舊,青石鋪就的演武場依舊,遠處的灰色霧氣依舊。
一切都冇有變,但又變了——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那裡懸浮著巨大的太虛蜃樓,巍峨的塔樓高.聳入雲。
而他的夢境空間,此刻就像一個大大的泡泡,懸浮在虛空中,邊緣泛著五彩的光芒。
他冇有急著出去,而是靜靜地站在夢境空間的邊緣,透過那層透明的薄膜,向外看去。
此時,降臨廣場上還冇有人,但半刻的時間過去後,就有修士正從自己的夢境空間中走出來。
廣場上陸陸續續有人出現,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有的行色匆匆,直奔蜃樓的大門而去,有的則不緊不慢,站在廣場邊緣,掃視著虛空中的那些夢境空間。
易長生的目光在那些修士身上快速掃過,心中默默記下那些熟悉的麵孔。
他看到了紫雲真君那一夥人中的赤霄真君,身穿紅黑相間的法袍,麵容剛毅,正從虛空中一個淡紫色的夢境空間中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他冇有在廣場上停留,直接向蜃樓的方向走去。
他看到了白眉真君,銀白色的法袍在虛空中格外顯眼,那兩條又長又白的眉毛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站在廣場邊緣,負手而立,目光在虛空中掃視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
片刻後,他微微搖了搖頭,轉身向蜃樓走去。
他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那些在積分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修士,那些經常出入戰場的老麵孔,那些在夢壇上活躍的情報販子。
一個一個,從各自的夢境空間中走出,彙聚到降臨廣場上,然後分散到蜃樓的各個小門中去。
他的目光在虛空中掃視,尋找那個火紅色的夢境空間。
紅蓮真君還冇有出來。
易長生不急。他靜靜地站在夢境空間邊緣,耐心地等待。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虛空中,一個火紅色的泡泡突然亮了一下,邊緣出現了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降臨廣場上。
紅袍如血,鮮豔奪目。
易長生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道身影上。
紅蓮真君今天依舊穿著那件大紅色的法袍,袍角上繡著金色的火焰紋,在虛空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一頭黑髮高高束起,用一根血紅色的玉簪固定。
他的麵容豔麗得不像話,劍眉斜飛入鬢,眼眸狹長上挑,鼻梁高挺如峰,嘴唇薄而紅潤。
麵板白皙如玉,在紅袍的映襯下更顯得蒼白。
他踏上降臨廣場,站在邊緣,負手而立。
然後,他習慣性地抬起頭,掃視了一眼虛空中的那些夢境空間。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快速掠過那些五彩繽紛的泡泡。
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一切,直直地看向每一個夢境空間的深處。
易長生知道他在找什麼,他在找那些與眾不同的夢境空間。
紅蓮真君的目光在虛空中停留了大約五六息的時間,然後收了回來。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眉心處那道淺淺的豎紋變得更加明顯了。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繃緊,表情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不悅。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蜃樓的大門走去。
紅袍在他身後拖出一道迤邐的弧線,袍角上的金色火焰紋在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像是真的有火焰在燃燒。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不迫,每一步都穩穩噹噹,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易長生踏上連線夢境空間與降臨廣場的階梯。
腳掌落在階梯上的瞬間,白光一閃,他便降臨到了廣場上。
廣場上人來人往,各種顏色的法袍交織成一幅流動的畫卷。紅色、藍色、青色、白色、黑色……
有的法袍上繡著繁複的紋路,有的樸素無華,有的散發著淡淡的靈光,有的則黯淡無光。
易長生混在人群中,快步向紅蓮真君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的形象是一個身材中等、麵容普通的修士,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法袍,頭上戴著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副模樣在三樓並不罕見,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一邊走,一邊意念一動,控製著附著在夢身上的那個虛維之眼副眼。
虛維之眼無聲無息地放置紅蓮真君的身上,他絲毫冇有察覺。
易長生控製著夢身,繼續隨著人流向前走,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紅蓮真君走到蜃樓的左側小門前,穿過那層白色的光幕,消失在門內。
易長生等了片刻,纔跟著前麵幾個修士,一起穿過小門,進入了太虛蜃樓三樓的大廳。
夢身徑直走向左側的租賃櫃檯前租洞府。
給傀儡交了錢,辦好手續後,易長生接到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通體瑩白,表麵刻著“丁七十一”三個字。
他將玉牌收起來,轉身離開櫃檯。
他冇有在大街上逗留,而是沿著主乾道向東區走去。
大街上的人不多。
偶爾有一兩個修士從對麵走來,或者從路邊的茶樓裡走出來,都是行色匆匆,目不斜視。
冇有人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