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劉度雲終於到達冰靈宗時,易長生用虛維之眼仔細觀察了一段時間。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冬日。
當然,北域冇有四季之分,終年都是寒冬。
虛維之眼的畫麵中,漫天飛雪如同撕碎的白絹,紛紛揚揚地從灰白色的天空中飄落。
劉度雲的身影出現在冰靈宗山門外的半空中。
他穿著了件白色的法袍,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單薄,但實則沉穩有力。
他從北域邊緣一路向北,穿過無數冰原和雪山,終於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冰靈宗坐落在北域西北方的一片雪山之中,整座宗門依山而建,殿宇樓閣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
遠遠望去,那些建築像是鑲嵌在雪山上的明珠,錯落有致,與山勢融為一體。山腳下是外門弟子的居所和演武場,建築相對簡樸,多用原色的青石壘成,屋頂覆蓋著厚厚的冰雪。
山腰處是內門弟子的區域,殿宇更加精緻,白色的石材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飛簷翹角上掛著冰淩,在風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山頂上則是宗門核心所在,幾座巍峨的大殿矗立在最高處,殿頂鋪著淡藍色的琉璃瓦,與天空的顏色相近,彷彿要與天相接。
宗門的建築風格與南域截然不同。
南域的建築講究飛簷翹角、雕梁畫棟,色彩鮮豔,裝飾繁複。
而冰靈宗的建築線條簡潔、棱角分明,冇有多餘的裝飾,一切都以實用為主。
白色的石材和淡藍色的琉璃是主要的材料,在雪地的映襯下顯得乾淨而純粹。
屋頂覆著厚厚的冰雪,那不是積雪未清,而是有意為之,那些冰雪被陣法固定在屋頂上,形成一層天然的隔熱層,既能保溫,又能反射陽光,讓整座宗門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如同一座用冰雕成的宮殿。
整座宗門被一層淡藍色的護山大陣籠罩著。
那陣法的靈光在虛空中緩緩流轉,如同一條條透明的絲帶在風中飄舞。
陣法的邊緣與天空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但易長生透過虛維之眼看得清楚,那層光幕將寒風和冰雪擋在了外麵,大陣內部溫暖如春,與外界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陣法的節點處,每隔數十丈就有一根晶瑩的冰柱矗立,冰柱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符文微微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那是陣法的能量來源。
劉度雲,望了一眼前方那層護山大陣,是四階中品大陣。
他冇有硬闖,而是閉上眼睛神識穿過大陣到達某座山峰傳音直接送過去。
不到半刻之後,遠處飛來一位穿著藍色法袍的女子,大陣前裂開一道縫隙,女子從縫隙中走出,向劉度雲行了一禮道:“喬柔雪見過前輩。”
劉度雲打量了一下女子,輕輕點了點頭說道:“聞名不如見麵,恭喜喬道友晉升化神。”
易長生通過虛維之眼,見到了北域冰靈宗的那位化神修士,喬柔雪。
北域人稱她為雪靈仙子。
喬柔雪看上去約莫二十歲出頭,容貌極美,但那種美不是南域女修那種溫婉細膩的美,而是一種清冷出塵的美。
她的五官精緻得彷彿不是血肉之軀,而是能工巧匠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眉如遠山,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形完美。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氣質。
她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種天然的寒意。
那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她自身的氣質使然,彷彿她本身就是一塊千年寒冰,走到哪裡,哪裡的溫度就會下降幾分。
她的目光平靜而淡漠,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就像是在看一片雪花、一塊冰石——冇有好奇,冇有審視,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她的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麵板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一種健康的、如同羊脂玉般的白皙,在冰藍色法袍的映襯下更顯得晶瑩剔透。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垂至腰際,髮絲柔軟如絲,在風中輕輕飄動,偶爾有幾縷碎髮從鬢角垂下來,在她說話時會微微顫動。
她身穿一件淡藍色的法袍,法袍的材質似絲非絲,似綢非綢,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澤,如同冰麵反射的光芒。
法袍上繡著雪花紋路,那些紋路不是用絲線繡成,而是用某種冰屬性的靈材煉製而成,在靈光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熒光,彷彿真的有雪花在法袍上飄落。
她的氣質清冷如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千年不化的雪峰,讓人不敢靠近。
但仔細看,又能從她眼底深處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不像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神上的消耗。
喬柔雪謙虛道:“僥倖而已,前輩我們進去談?”
劉度雲點了點頭,便跟著喬柔雪進入宗門裡麵。
易長生有虛維之眼一路跟隨著劉度雲慢慢飛進宗門的身影觀察著整個宗門。
他們穿過外門弟子的區域,下方種滿了冰靈宗特有的靈植,冰心竹,竹身晶瑩剔透,竹節處凝結著細密的冰霜,在風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如同風鈴。
竹葉是淡藍色的,葉片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不一會,他們到達了山腰處的一座大殿前。
大殿名為“冰極殿”,是冰靈宗接待外客的地方。
殿前的廣場上鋪著白色的石板,石板之間的縫隙中長著細密的冰苔,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廣場兩側立著兩排冰柱,冰柱頂端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那是冰靈宗的特色靈火,冰焰,溫度極低,卻能照亮黑暗。
兩人步入殿內,便見到一麵巨大的冰壁。
那冰壁通體晶瑩,上麵刻著一幅巨大的地圖,北域全圖。
山川河流、宗門城池、線條精細,栩栩如生。
喬柔雪領著劉度雲進到一個接待廳裡,伸手示意前輩坐。
劉度雲也冇客氣坐了下來,冇一會便有女弟將一壺靈茶輕輕放下,很快便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