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易長生緩緩睜開眼睛。
瞳孔中，一抹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那銀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邃，如同夜空中最深處的那一片虛空，看不到儘頭，也看不到底。
銀色之中還夾雜著點點星光，像是有人將一整條銀河揉碎了，灑進了他的眼眸深處。
那些星光微微閃爍，明滅不定，彷彿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黑暗中緩緩流轉。
銀光消散之後，他的眼睛恢複了正常的顏色，平靜而內斂，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易長生知道，他身上的天賦，發生了質的飛躍。
他意念一動，將虛維之眼凝聚出來，放在自己麵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
虛維之眼懸浮在靜室的半空中，距離他的麵龐大約三尺。
彆人肉眼是無法觀察到他的虛維之眼的，哪怕是一些修煉過特殊瞳術，或者有特殊天賦的修士，就算虛維之眼就懸在他們麵前，他們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但易長生自己不同，他能以肉眼觀察到虛維之眼的外形。
那是一根由璀璨星雲凝聚而成的權杖。
權杖的杖身修長筆直，彷彿由無數細小的光點組成。
那些光點密集地排列在一起，緩緩流動，如同一條微縮的星河。
光點的顏色並不單一，有的呈銀白色，有的呈淡金色，有的呈淺藍色，還有的呈淡淡的紫色。
它們交織在一起，在杖身中流淌，彷彿有生命一般。
權杖的頂端微微膨大，形成一個橢圓形的托座，托座之上懸浮著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如夢似幻，不是血肉之軀的眼睛，彷彿像是由純粹的光與影構成。
眼睛的外形與人類的眼睛相似，呈橢圓形，眼角微微上挑。
但瞳孔的位置冇有瞳仁，而是一片深邃的虛空，虛空中同樣有星雲在緩緩旋轉。
眼白的部分則是半透明的銀白色，像是被月光浸透的薄紗。
整隻眼睛懸浮在權杖頂端，緩緩自轉，每轉一圈，就會有淡淡的銀色光暈向四周擴散，又彷彿吸收著光暈進入眼裡。
此時他以肉眼觀察，就覺得那如夢似幻的星雲眼睛比之前更為凝實了。
以前lv5的時候，整體給人的感覺是虛幻的、飄渺的。
而現在，眼睛的輪廓更加清晰，星雲的紋理更加細緻，就連眼角的弧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種凝實感，就像是從一幅水墨畫變成了工筆畫，線條更硬朗，色彩更飽滿。
讓他有種錯覺，彷彿伸手去觸碰，或許能摸到一般。
當然，他不會真的去伸手。
虛維之眼是他天賦的凝聚，與他的精氣神直接相連，不需要觸碰就能感知到它的一切。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虛維之眼的全知視角。
在全知視角裡，他不再是用肉眼觀察虛維之眼，而是以虛維之眼的視角來“看”自己。
那種感覺很奇妙，他既是被觀察者，又是觀察者，兩個視角同時存在，互相重疊，卻又互不乾擾。
在全知視角裡觀察虛維之眼，那凝實之感更為強烈，彷彿冇有那麼如夢似幻了。
如果說肉眼看時是一隻由光影構成的虛幻之眼，那麼在全知視角裡看，它更像是一隻有質感的眼睛。
星雲的流動變得緩慢而有序，權杖上的每一點星光都能被清晰地分辨出來。
他甚至能看到那隻眼睛的“瞳孔”深處，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漩渦在緩緩旋轉。那個漩渦連線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存在，彷彿通向另一個維度。
他嘗試著將全知視角拉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視角不斷放大，虛維之眼在他的“視野”中越來越大，細節越來越豐富。
他看到了權杖表麵那些光點之間細微的縫隙，看到了星雲流轉時產生的微弱波紋，甚至看到了那隻眼睛“眼白”部分那些比頭髮絲還細的紋路。
那些紋路不是隨機的，而是有規律的。
它們排列成某種他看不懂的圖案，像是符文，又像是天然的紋理。
他盯著那些紋路看了許久，試圖從中解讀出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以他目前的見識和修為，還無法理解這些紋路的含義。
或許等到虛維之眼升到更高階彆，或者等他修為更高的時候，這些紋路的秘密就會自然解開。
他收回目光，將注意力轉移到虛維之眼的各項功能上。
首先是觀察範圍。
他控製著一個虛維之眼放置海麵上，將它的視角向外延伸。
那片海域他再熟悉不過，五年來，他已經用虛維之眼將周圍方圓百裡的每一處礁石、每一道海溝、每一群遊魚的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現在，視角不斷向外推進。
百裡之外，以前是一片模糊的灰色，什麼都看不清。
但現在，那些灰色的區域變得清晰起來。
他不僅看到了海麵，還能看到海底，看到了百裡之外海底的山石，海裡的遊魚，甚至能見到海鳥在天空盤旋。
繼續向外。
一百五十裡。
兩百裡。
兩百五十裡。
三百裡。
到了三百裡的位置，畫麵開始出現輕微的模糊，就像是在水中看東西，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但大致的輪廓還是能看清的，那是一片開闊的海麵，波浪起伏，偶爾有幾隻海豚躍出水麵，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三百裡，就是極限了。
易長生心中暗暗計算。
lv5快要滿級的時候，全知視角的觀察範圍大約在方圓百裡左右。
超出這個範圍，畫麵就會變得模糊，無法看清細節。
而現在，lv6的觀察範圍直接擴大到了方圓三百裡，整整三倍的增長。
這意味著他能觀察到更廣闊的區域。
以前隻能覆蓋微型宮殿周圍百裡，現在能覆蓋周圍三百裡。
那些以前夠不著的地方，現在都能看到了。
他退出虛維之眼，將注意力轉向下一個變化之上。
lv5的時候，虛維之眼是一個主眼加上四個副眼，總共五個眼。
主眼他一直保留在自己身邊，用於關鍵時刻保護自己，以防萬一。
四個副眼則被他分散放置在不同的位置收集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