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隨著水浪翻湧的死魚。
司擰月眼珠子發直。
老八這是製造出土雷了？
這、這怎麼可能？她纔多大？
空氣一瞬間的寂靜。
靜的風吹過河麵的聲音，都能聽見。
不知多久。
“主、主子！”
管事哆嗦著手指，顫抖著聲音，指著河麵那給成片炸死的魚。
若不是親眼所見，怎麼會信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東西，威力會如此巨大。
老八又拿起一個竹筒，準備再試。
司擰月還來不及伸手拉她。
站在她們身後幾步遠的釣魚大叔，幾步上前。
一把鉗住老八的手腕，小心將竹筒，從她手下拿過去。
“這些都是你做的？”
釣魚大叔幽深的目光，牢牢的鎖在她稚嫩的麵龐上。
心裏的震撼，不亞於剛才那聲巨響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隻是聽說，她最近在研製煙花，並且真的做出很多不一樣的，就想趁著空閑，前來看看。
卻沒想到，一來就給他這麼一個意外震撼。
一個不過六七歲大的小女孩，竟然因為喜愛煙花，製造出這麼一個駭人的東西來。
目光，一點點從她燒的長短不一的頭髮，衣服上火星濺出的破洞，還有手背上的疤疤點點掠過。
最後，回到她麵上。
給他看的不知道怎麼開口的老八，輕輕點下頭。
管事小心將剩下的竹筒，用竹筐裝好。
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提著。
回到司擰月她們家。
老八從屋裏拿一疊，她記的筆記。
釣魚大叔一張張，認真翻看。
末了。
將筆記，遞還給老八。
“這些你收好，千萬不要給別人看。”
“為什麼？”
老八一臉茫然。
司擰月跟老五，卻瞬間瞭然。
“我們知道，會幫她保管好的。”
“你還能製作出別的樣子的嗎？”
“我還想製作出能在天上飛，然後炸開的。還有好多，好多！”說起這個，老八臉上笑容瞬間綻放，雙眼閃著興奮的光芒。
“你喜歡研究這個？”
“嗯，我喜歡，特別喜歡！”
釣魚大叔他們倆帶著那幾個竹筒離開時。
司擰月望著他們的漸行漸遠地背影，心裏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隨著時間流逝，心裏的不安，越加重。
終於。
在半夜聽到院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司擰月不安的心，猛的落地。
來了！
開啟門。
幾個陌生人，在劉禦史的帶領下，前來。
最末尾，竟然跟著李叔、李嬸夫妻倆。
司擰月將他們一行人，讓進屋。
劉禦史說明來意。
“什麼？讓老八去火監司！”
司擰月失態的驀的站起身。
不可置信的重複一句。
“是，你不用擔心老八去那邊，沒人照顧。皇上得知老八情況特殊，年紀小，特意派李嫂子跟她女兒三妞專門照顧老八的生活日常。”
劉禦史指下李嬸。
“你放心，危險的事，不會讓她去做，她隻需要把想的設計出來即可。考慮她實在太小，每三天休息兩天！可以回家！封從七品主事。”
沒人找知道，劉禦史此刻的複雜心境。
當皇上連夜召他進宮，指著後山那個憑空出現的巨坑，說是老八製造的土雷炸的。
他驚的好半天，腦子一片空白，隻有眼前那個巨坑！
等皇上的近衛，又拿起一個竹筒，遠遠扔出去，那衝天的巨響，還有飛沙走石，震的他全身的血液凝固。
現在一想到那畫麵，耳朵都還在嗡嗡作響。
“從七品？”
“是，從七品，她現在年紀還太小，暫時隻能這樣！”
一個六、七歲左右的小孩，就有了正經的官職。
雖然隻是個小小的芝麻官階。
但也是吃上皇糧的人。
這個震撼不亞於老二當年成為最年輕秀才。
司擰月嘴巴張的能塞進一顆雞蛋，怔愣的滑坐在椅子上。
老五也沒好到哪去。
他們可愛漂亮的老八，這麼小就當官領俸祿養活她自己。
並且要離開他們。
良久。
老八打破沉默。
她雖然不清楚主事是什麼意思。
但知道，會有錢拿。
“那我每月都有工錢是不是？”
她眨巴著大眼問劉禦史。
“嗯，包吃住，每月十二兩，還有另外的獎勵！如果你做出新的東西！”
這神仙娃娃，他家怎麼就沒一個。
鍾靈毓秀，他見過的最聰慧的孩子，全都集中這裏。
難怪，皇上會感嘆，當年那個老乞丐到底是撒下什麼餌，將他們一個個釣到他身邊。
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老大，我會賺錢了，等我賺很多錢，我給你買耳環，買項鏈，買裙子，買好吃的。”老八高興的蹦跳歡呼。
“我呢？”
老五忍著不捨。
“給你買紙，買硯台！”老八豪氣的允諾。
“好，我等著！等著你給我買！”
老五眼眶濕潤。
這纔多大點，就要去跟著一群大人做事，她真的能適應嗎？
“劉大人，要是老八那裏做的不好，還請你告訴管他的人，千萬別罵她，好好跟她說。
要是她不習慣，麻煩還將送回來！
還有，她年紀還小，不能像大人那樣，一直做事，不要規定她做事的時間，讓她自己自由掌握好嗎？”
“放心！”
送回來那是絕不可能的，萬一給敵國擄走，大順豈不是要危險。
“她明天再跟你們去行嗎？我還有些事要跟她交代！”
緩過神的司擰月將老八拉到自己跟前，握著她小小的，卻略帶粗糙的手。
“好，我們明天再來。”
劉禦史回答的無比乾脆。
出門，卻將兩個侍衛，留下守在門外！
這一晚。
司擰月跟老五，拉著老八，絮絮叨叨說到半夜。
老八睡著之後。
毫無睡意的司擰月，來到廚房。
打算做些老八愛吃的肉醬，肉鬆，肉乾，還有糖果，給她帶走。
“老大，我幫你燒火！”
同樣沒睡意的老五，跟著進來。
明明滅滅的火光，照在兩人臉色，猶如他們倆此刻的心境，起伏不定。
“老五，你說老八這樣小，就讓他們帶去，是不是不大好？”
她後悔不該隨著她的性子來。
“老大，皇上發話，就算老八不再做那個土雷，也不會讓她留在咱們身邊！
從她研製出那個威力巨大的土雷就註定，她跟咱們遲早要分開！”
也或者，從她開始想製作煙花開始，就已經註定是現在這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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