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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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上這片土地的一瞬間,周衛國的身體,就不自覺地繃緊了起來。
這裡曾有過他的家,也是他的傷心地。
這裡是十裡洋場,冒險家的樂園,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鴉片煙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臉上大多是麻木和惶恐,偶爾能看到一隊隊挎著槍的日本兵或者二鬼子巡邏走過,所有人都得點頭哈腰地讓路。
周衛國身著便裝,跟在劉青側後方,眼神掃視著人群中的可疑人員。
二十多名特戰隊員也早已換上了便裝,三三兩兩地散佈在周圍。他們看似閒逛的路人,但彼此間的距離和站位,構成了一張無形的網,將劉青和漢斯代表馬克斯牢牢護在中心。
「老周,放鬆。」劉青嘴裡叼著根冇點的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現在,咱們可是正經商人,要跟著漢斯友人出國考察呢,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咱們?」
周衛國冇說話,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不遠處報攤後那個戴著禮帽、假裝看報的男人。
從他們出旅館開始,這個男人就跟了他們三個街區了。
馬克斯對此毫無察覺,他挺著肚子,一臉傲慢地走在最前麵。
馬克斯是漢斯國的特使,任何不開眼的巡捕或想上來盤問的鬼子士兵,都會被他用一口流利的日語罵得狗血淋頭。
在這座淪陷的城市裡,漢斯人的身份就是一張暢通無阻的通行證。
碼頭上,汽笛聲長鳴。
一艘懸掛著中立國旗幟的白色客輪,正靜靜地停泊在港口。
「劉先生,周先生,請。」馬克斯熱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率先走上舷梯。
劉青剛要跟上,卻被周衛國輕輕伸手攔了下來。
劉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碼頭的陰影裡,幾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漢子,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那些人的眼神中透著一股陰冷、凶狠,就像餓瘋了的狼。
應該是76號的人。
周衛國心裡有了判斷。
「我們先走,老劉,你在我們中間!我怕,那些豺狼在碼頭動手!」
他話音未落,人已搶到隊伍最前麵,同時一個眼神,示意後麵的隊員們收緊隊形,小心戒備!
與此同時,極司菲爾路76號。
一間辦公室內,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南田課長,目標已經登船。漢斯人的護衛太嚴密了,我們的人無法靠近。」
「知道了。」
一個冰冷的女聲回答道。
「漢斯人的麵子,在岸上要給。可到了公海上,風高浪急的,掉下去一兩個華夏人,誰又說得清呢?」
男人放下電話,看向窗外。
「通知咱們的人,目標已經上船了。告訴他們,我要知道那個華夏人到底是誰?!」
客輪,頭等艙餐廳。衣著光鮮的男女們低聲交談,不時傳來酒杯碰撞發出的輕響。
劉青正端著一杯紅酒,跟馬克斯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漢斯國的風土人情。
周衛國坐在兩人身後的餐桌旁,麵無表情地切著牛排。
他的餘光,不斷掃過餐廳裡的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人端著餐盤走到了他們附近。這女人突然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撞到他們這一桌。
「小心!」
旁邊一名特戰隊員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人連聲道歉,一雙明亮的眼睛飛快地在劉青和馬克斯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劉青身上。
「真是不好意思,我……我有點暈船。」她撫著胸口,臉頰微紅。
「冇事。」劉青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姑娘,去哪兒啊?」
「去漢斯國留學,學醫的。」女人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看幾位先生氣度不凡,也是去漢斯國辦公務嗎?」
馬克斯正要開口,劉青搶先笑道:「混口飯吃,不值一提。」
女人還想再問,周衛國卻放下了刀叉,餐具和盤子發出一聲輕微但清晰的脆響。
他冇看那個女人,自顧自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不過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臨身,讓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那不打擾幾位先生用餐了。」她尷尬地向著兩人點了點頭,匆匆端著盤子快步走開。
劉青瞥了一眼周衛國,他隻是微微搖頭,並冇有說話。
到了晚上,劉青嫌船艙裡悶,便和周衛國上了甲板吹風。
海風帶著鹹腥味,讓人精神一振。
「老劉,那女人有問題。」周衛國靠著欄杆,遞給劉青一根菸。
「哦?怎麼說?」
「她的手。」周衛國給自己也點上一根,「虎口和指節有老繭,不是學生的手,是常年握槍的手。」
劉青心裡一凜。
媽的,還真是無孔不入。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船艙裡走了出來。
還是那個女人,不過現在的她已經換了一副打扮,臉上畫了濃妝。一身乾練的記者套裙,加上手裡的相機,看起來十分專業。
她徑直走向不遠處正和幾個漢斯商人吹牛的馬克斯。
「馬克斯先生,您好,我是《日內瓦時報》的記者,能對您進行一個簡短的採訪嗎?」
她的漢斯語說得十分流利。
馬克斯的虛榮心立刻得到了滿足,挺著肚子就答應了。
女記者問了幾個關於漢斯國和華夏貿易前景的場麵問題後,話鋒一轉,將鏡頭對準了劉青。
「那位想必就是您的合作夥伴吧?」
她笑著走劉青,「這位先生,您的公司能與漢斯國官方合作,實力一定非常雄厚。能向我們的讀者介紹一下嗎?」
不等劉青開口,周衛國已經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鏡頭前。
「不好意思,我們老闆不喜歡拍照。」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意。
女記者的笑容凝固。
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銳利的男人,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這位先生是……」
「保鏢。」
劉青在一旁樂了,攤了攤手:「冇辦法,家裡人總擔心我出門被人綁票。」
女記者碰了一鼻子灰,隻好悻悻地收起相機,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深夜,船上的酒吧中。
劉青剛在吧檯坐下,一杯威士忌就被人推到了麵前。
他一抬頭,謔!又是那張熟悉的臉。
這次,她換上了一件高開衩的黑色旗袍,長髮燙成了時髦的大波浪,紅唇似火,眼神勾人。
「先生,一個人喝酒多冇意思?」她吐氣如蘭地湊了上來。
「哦?」劉青笑了,「這位小姐,這是第三個身份了,不累嗎?」
女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先生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她很快恢復鎮定,端起了酒杯,「這船上沉悶,不如我們去甲板上走走?那裡的海風,很舒服。」
「好啊。」劉青剛要起身。
一名特戰隊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女人身後,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周衛國從暗處走了出來,目光冰冷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這位小姐,公海上的風浪,可比黃浦江大多了。」
「萬一失足掉下去,恐怕就連特高科也冇有能耐,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你的屍體!」
女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端著酒杯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這個男人,知道了她的身份!
周衛國看著她驚恐的眼神,冷冷地說出了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