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暗自搖頭,順著趙剛的指引,不緊不慢地爬上了駐地旁一間洋房的樓頂。
這裡是俯瞰整條街道的最佳位置。李雲龍正撅著腚,拿著個望遠鏡,貓在矮牆後麵。
他一邊四下掃視,一邊罵罵咧咧。「他孃的,這幫孫子怎麼還不來?約好了今天,磨磨蹭蹭的,老子還想看看,那閻老西兒看到咱這陣仗到底是個啥表情呢!」
丁偉和孔捷也在旁邊,一人手裡一個望遠鏡,看得津津有味。
「老李,你還別說,就這牌麵,閻老西來了,怕是得嚇得尿褲子。」丁偉調侃道。
三人正嘿嘿直樂,就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回頭看到劉青,當即湊了過來。「老劉,你來得正好!快來幫我參謀參謀,看看還有冇有啥疏漏?」
劉青掃了一眼樓頂,無語道:「老李,你這是準備把閻老西突突嘍?」
「嘿嘿,有備無患嘛!」李雲龍得意地拍了拍身旁一挺的重機槍,「咱傢夥事兒好,就得亮出來!省得那幫人不知道天高地厚,還以為咱們是以前的小米加步槍呢!」
就在這時,城外忽然傳來一陣鞭炮聲,緊接著是喜慶的鑼鼓聲。
李雲龍不屑地撇了撇嘴,「老趙儘搞這些冇用的!」
說話間,遠處街口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幾輛黑色的別克轎車,在幾輛軍車的護衛下,緩緩駛了過來。
車內,正是李雲龍的老熟人,楚雲飛。
以及那位曾經的「山西王」!
此刻,這位閻長官正襟危坐,看著窗外那些精神抖擻的八路軍戰士,忍不住嘖嘖感嘆。
「看看,你看看,這八路到底是攀上了哪路財神爺!」
「這手裡的傢夥事,居然比我們晉綏軍最精銳的部隊還好!」話音剛落,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街角處,一輛他從未見過的坦克,正靜靜地停在那裡。
「唉!」他先是一驚,隨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雲飛,咱們這次怕是撈不著啥好處了!」
「長官,如今的局麵,我們晉綏軍已無再戰之力了。」楚雲飛嘆了口氣:「八路軍僅僅動用了五個師,就摧枯拉朽一般,把整個晉省拿下了!」
他看著車窗外那一個個眼神銳利的戰士,再次感嘆。
「我們,還是太小瞧八路了!」
車隊在一隊騎兵的引導下,停在了八路軍總部大院門口。
副總指揮和副參謀長早已帶著人等候在此。
兩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就在剛纔,趙剛已經向他們報告,李雲龍那個混球,已經下達了命令。
一旦談判破裂,這位閻長官的車駕一出城,他的特戰隊就會動手!
他們本想阻止,卻被告知,特戰隊出城後,已進入電台靜默。別說他們,連李雲龍自己都聯絡不上。
「哈哈哈,讓諸位久等了!」閻錫山剛一下車,便朝著眾人拱了拱手,臉上堆滿了笑。
副總指揮主動的伸出了手。「閻長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哪裡哪裡,副總指揮親自迎接,閻某人纔是受寵若驚啊。」
閻長官握住副總指揮的手,臉上笑嗬嗬的,隻是握著手杖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楚雲飛跟在他身後,麵色凝重,對著副總指揮和副參謀長微微點頭致意。作為一個軍人,他更能看懂這陣仗背後的東西。
樓頂上,李雲龍放下瞭望遠鏡,撇了撇嘴。
「哼,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臉皮比城牆還厚。都到咱家了,還端著個架子。」
劉青笑了笑:「人家好歹是一方諸侯,麵子總得要的。」
「屁的麵子!」李雲龍把望遠鏡往旁邊一丟,「等會兒要是談不攏,老子讓他連裡子都留不住!」
院門口,一番寒暄過後,副總指揮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閻長官,會議室已經備好了,請。」
他領著閻長官一行人往小樓裡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這裡原先是小鬼子華北第一軍的司令部。」副總指揮的語氣平淡,「他們走得匆忙,很多東西都來不及收拾,簡陋了些,還望閻長官不要見怪。」
閻長官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樓頂飄揚的紅旗,乾笑兩聲:「哪裡的話,貴軍能把小鬼子趕出去,是為國立下了大功!閻某佩服,佩服得很吶!」
一行人走進大會議室。
裡麵冇什麼多餘的擺設,一張長長的木桌,十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晉省軍事地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紅藍兩色的小旗。
紅色的小旗,已經插遍了整個晉省。
而藍色的,隻有孤零零的幾麵,被團團圍住。
閻長官的眼皮跳了跳。
雙方分賓主落座,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固。
副總指揮冇有繞彎子,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開門見山。
「閻長官,咱們都是爽快人,開啟天窗說亮話。」
「最近這段時間,你們的日子不好過吧。」
聞言,閻長官嘆了口氣:「自從貴軍拿下晉省,山城那位,一天好幾封電報,催著我……找你們動手!」他自嘲一笑。「我知道,就憑我手上的幾支隊伍,和貴軍……根本冇法比!」
「誒!閻長官過謙了。」副總指揮笑著,目光轉向楚雲飛。「至少這位楚團長我們還是知道些的,您的心腹愛將!有勇有謀,不愧是黃埔精英!」副總指揮笑著說道。
閻錫山看著楚雲飛,眼中滿是複雜。「雲飛是個純粹的軍人,一心隻為保家衛國。要不是被我這老頭子牽絆,他去中央軍,當個師長都綽綽有餘!」
「閻長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副參謀長接過了話頭,「現在的局勢,已經十分明朗,晉綏軍,已在我八路軍的合圍之下。」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
「不過,我們不想和你們開戰。晉綏軍雖然和我們有過摩擦,但你們終究也在打鬼子!」
「在我們眼裡,隻要是打鬼子的中國人,咱們,就能坐下來,好好聊聊。」
聽到副參謀長的話,閻長官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冇錯,閻長官,對於您的生平我也很欽佩。你放心,很多事情都能談!」一直冇有說話的劉青突然開了口。
「副總指揮,這位小兄弟是?」閻長官詫異地看著這年輕人,在他的印象中,八路軍並冇有如此年輕的高階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