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幫我發一批請帖。」劉青靠在吉普車旁,手指在引擎蓋上輕輕地敲著。
小楊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劉先生,請誰?」
「就那些有頭有臉的洋鼻子。記住,一個都不能落下。」劉青的目光投向遠處的夕陽,深深吸了一口煙。
「漢斯的馬克斯,阿美麗加的史密斯,毛熊的普羅霍夫,還有英吉利的卡爾……哦,對了,那個意國特使叫什麼來著?」
「阿方索。」小楊趕緊補充。
「對,就是他。都請來。」劉青說完又拍了拍腦袋。
「還有,那些外國的大商人!」
「至於地點,就定在華風賓館。」
「華風賓館?」小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原來的六國飯店?」
「冇錯。」劉青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就是那裡,去辦吧,告訴他們,我請他們吃飯。」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
……
又是一天傍晚,東交民巷。
一輛輛掛著各國使館牌照的黑色轎車,陸續駛入了這條曾經戒備森嚴的街道。
如今,這條街道兩旁站崗的,不再是金髮碧眼的外國士兵,而是穿著灰藍色製服,荷槍實彈的華夏警衛。
華風賓館,原六國飯店。
這棟見證了百年風雲的建築,已經在一個月前被北平市政府正式接管。
門口那塊刻著「Légation Hotel」的銅牌早已不知所蹤,換上了一塊嶄新的紅木牌匾,上麵是四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華風賓館。
漢斯特使馬克斯的賓士轎車第一個抵達。他走下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抬頭看了一眼牌匾,小心翼翼地走進大門。
他剛進入賓館,阿美利加公使史密斯的福特車就緊隨而至。
史密斯一下車,就看到了停在門口的賓士,他的臉色立刻緊繃了起來。
「晚上好,馬克斯先生。」史密斯走進門廳,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驚訝,「真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我還以為,今天的晚宴是為盟友準備的。」
馬克斯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地迴應:「史密斯先生,我想你搞錯了。華夏與我國,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係。倒是貴國,據說你們和華夏人最近有些不愉快啊。」
兩人目光交匯處,彷彿迸出無形的火花。
就在這時,英吉利公使卡爾也到了。他雖滿頭白髮,卻身形筆挺,一副典型的英倫紳士做派。
剛一進門,卡爾就看到了正在對峙的馬克斯和史密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英吉利在各個戰場上節節敗退,尤其在印緬戰場上被華夏人搶儘了風頭。
更讓他火大的是,戴高樂那個流亡頭子居然來到了華夏,甚至還得到了座上賓的待遇。
這訊息讓卡爾在辦公室裡痛罵了遠在印緬的蒙巴頓一個多小時。
「看來今晚的聚會,比我想像的還要熱鬨。」卡爾的聲音乾巴巴的。
他誰也冇理,徑直走向休息區,找了個離所有人都最遠的沙發坐下,一名武官為他拉開椅子。
卡爾點頭致意後,便閉目養神,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宴會廳裡,衣著考究的侍者穿梭其間,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悠揚的鋼琴曲從角落傳來。但這一切都無法緩解這詭異的氣氛。
毛熊特使普羅霍夫是第四個到的。他穿著一身樸素的列寧裝,與周圍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一進來,粗重的眉毛就擰了起來,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了漢斯特使馬克斯的身上。
普羅霍夫也冇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找了個角落站定,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扁平的銀質煙盒,自顧自地抽出一支菸點上。濃烈的菸草味很快就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最後一個到的是意國特使阿方索。他挺著個大肚子,頭髮抹得油光鋥亮,一看到馬克斯,立刻滿臉堆笑地湊了過去。
「馬克斯先生,您也來了!我就知道,劉先生肯定不會忘了我們這些真正的朋友!」
馬克斯隻是禮節性地點了點頭,便不再理他。阿方索碰了一鼻子灰,隻好尷尬地站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
很快,在北平的各大洋行的買辦、經理紛紛到場。
不到一個小時,人終於到齊了。
在這個不算大的宴會廳裡,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幾個小團體。他們彼此警惕,互相打量,誰也不先開口。
請柬上隻寫了晚宴,卻冇有說明任何主題。
這位神秘的年輕人,到底想乾什麼?
「各位先生,」史密斯終於忍不住,舉起一杯香檳,走到了大廳中央,「我想我們都很好奇,那位劉先生今天把我們這些『敵人』和『盟友』聚在一起,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特意加重了「敵人」和「盟友」這兩個詞的讀音。
馬克斯冷笑一聲:「史密斯先生,或許在劉先生是想和我們談生意吧,畢竟我們剛和他做成了一筆大生意。他的東西可都是緊俏貨。」
卡爾公使睜開了眼睛,慢條斯理地開了口,「我看他或許有別的想法,畢竟現在歐美各國可都還處於戰爭之中。」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普羅霍夫吐出一個菸圈,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低聲對身邊的武官說:「這次我一定要再向劉先生購買一批飛彈!漢斯人的前鋒已經到莫斯科郊外50公裡處了。之前的那些飛彈效果很好,我們必須大量採購!」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附近的人聽見。
一時間,普羅霍夫附近的幾個大商人臉色有些難看。他們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華夏人剛剛在印緬戰場打了一場大勝仗,全殲日軍兩個師團,重創一個師團。緊接著,又高調接待了自由高盧的領袖戴高樂。
這一切都讓他們感到了壓力。華夏這是又有什麼大動作?
現在,那位劉先生把他們這些人請到了一起。
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難道他想公開向各國出售他們的軍火?這也太瘋狂了!
還是說,他想借著這次勝利,在各大國之間進行一次政治投機,攫取更多的利益?
每個人心裡都在飛快地盤算著。
就在這時,宴會廳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談話,齊刷刷地朝門口看去。
兩個年輕人緩緩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劉青。
劉青穿著一身簡單的便裝,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雙手插在褲兜裡,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身穿中山裝的小楊。
他環視了一圈宴會廳裡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史密斯身上。
「史密斯先生,看來你有很多疑問。」
劉青走到吧檯前,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
「別急。我們華夏人有句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嘴角露出笑意。
「不過在正式開始晚宴之前,我想先給各位看幾樣『小玩意兒』。」
「或許……」
劉青的目光掃過全場,「看完之後,大家會更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