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開火!」山田一男揮舞著指揮刀,歇斯底裡地吼叫著。
一個眼尖的鬼子兵指著半空中那個懸停的小黑點,聲音裡帶著恐懼的顫音:「是天上!是那個嗡嗡叫的東西殺了師團長閣下!」
「打下來!把它打下來!」
「砰!砰砰!啪!」
一時間,幾十支三八大蓋和歪把子機槍同時朝天開火,子彈射向天空,卻連那架「小蜜蜂」的邊都冇摸到。
「目標已清除。」
「山貓」的後座上,操作手冷靜地報告,隨即雙手在控製器上快速操作。
無人機在空中靈巧地一個轉彎,機腹下的短管步槍打空了彈匣。隨後立刻拉高飛行高度,朝著魏和尚這邊飛速返航。
「乾得漂亮!」魏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收拾傢夥,扯呼!」
他一腳踹在離合上,掛擋,猛踩油門。
「轟——!」
「山貓」全地形車的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車身一震,寬大的輪胎捲起大片泥漿,調轉車頭就朝著來路衝了出去。
「他們要跑!」山田一男眼睛血紅,他看著那幾輛外形怪異的汽車絕塵而去,又看了一眼倒在泥地裡,胸口還在冒血的柳田元三,一股憤怒衝垮了他的理智。
師團長!就在他,就在71聯隊的麵前,被敵人用一種聞所未聞的方式殺死了!
這是奇恥大辱!
「追!!」山田一男狀若瘋魔地揮舞著指揮刀,第一個衝了出去,「給我追上去!殺了他們!為師團長閣下報仇!!」
「哈伊!」
被憤怒情緒點燃的鬼子兵們,端著步槍,吶喊著跟在他身後,一頭紮進了昏暗的叢林。
一場實力懸殊的追逐戰,在緬北的原始叢林裡展開。
「山貓」全地形車在林間小道上橫衝直撞,強勁的動力和卓越的懸掛係統讓它無視了腳下崎嶇的地形。樹根、溝壑、泥潭,都被它輕易碾過。
魏和尚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抄起通訊器。
「頭兒,我是和尚。柳田老鬼子已經報銷了!」
通訊器裡傳來周衛國欣喜的聲音:「乾得好!立刻撤離,按原計劃匯合!」
「明白!不過……」魏和尚回頭看了一眼,嘿嘿一笑,「一幫小鬼子在屁股後麵追,攆得還挺歡。」
車尾,負責斷後的機槍手探出半個身子,架好了車載機槍。
「和尚哥,打不打?這幫孫子跟蒼蠅似的,煩人!」
「省著點子彈!」魏和尚罵了一句,「這幫小鬼子還真能跑,咱們這速度不算慢了,居然還能咬住咱們!不過也好,就這麼釣著,讓他們跑跑步,鍛鏈身體!」
「我招呼一下王德發那小子,他一定喜歡!」
「好嘞!」
機槍手會意,獰笑著將槍口微微抬高,對著追兵後方的樹冠,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一長串火舌噴吐而出,子彈以極高的速度掃過叢林上空,將沿途的樹枝和樹葉打得粉碎。
木屑和斷枝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正埋頭猛追的鬼子兵嚇得魂飛魄散,不由自主地撲倒在地,尋找掩護。
山田一男被一個趔趄的部下絆倒,啃了一嘴泥。他狼狽地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泥土和草根,看著前方已經快要消失在拐角的車影,氣得肺都要炸了。
「八嘎!都起來,繼續追!他們跑不遠!」
倒地的鬼子兵們重新爬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的林地裡狂奔。他們的軍鞋裡很快就灌滿了泥水,每一次抬腳都變得異常沉重。茂密的灌木和藤蔓不斷地掛住他們的衣服和槍枝,奔跑的速度大受影響。
相比之下,「山貓」依舊遊刃有餘,不緊不慢地在前麵釣著。
魏和尚根本不怕這些鬼子追兵,別說隻是一箇中隊,隻要王德發和徐虎楊大力一起匯合,就算一個聯隊,他們也敢碰一碰。
他甚至還有閒心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愜意地吸了一口。
「他孃的,這幫小鬼子還真有毅力。」
「和尚,他們又追上來了,距離大概還有三百米。」偵察兵回頭看了一眼,報告道。
「行,再陪他們玩玩。」
魏和尚猛地一打方向盤,「山貓」一個急停,車身在狹窄的林道上橫了過來,擋住了去路。
追在最前麵的十幾個鬼子兵看到這一幕,都是一愣。
他們以為對方的車壞了,或者是想停下來決一死戰。
「射擊!快射擊!」
鬼子們興奮地舉起槍,試圖射擊。
但他們還冇來得及瞄準,就看到那鋼鐵怪獸的車頂上,突然彈出了兩個黑乎乎的發射管。
嗖!嗖!
兩枚煙霧彈被髮射出來,劃出兩道白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鬼子追擊隊伍的正中央。
砰!砰!
濃烈的白色煙霧瞬間炸開,迅速瀰漫,眨眼間就籠罩了方圓幾十米的區域。
「咳咳咳!」
「八嘎!這是什麼?」
「看不見了!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鬼子兵們被嗆得眼淚直流,咳嗽不止,瞬間亂了陣腳。濃煙之中,他們分不清方向,隻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甚至有好幾個人撞在了一起。
山田一男也被濃煙包圍,他用袖子捂住口鼻,一邊咳嗽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不要亂!保持隊形!衝過去!他們就在前麵!」
然而,等他們好不容易衝出煙霧範圍時,眼前的林間小道上,早已空空如也。
那輛怪異的鐵車,連同它引擎的轟鳴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印在泥地上,延伸向叢林深處。
「啊——!」
山田一男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發出一聲絕望而憤怒的咆哮。
他身後的鬼子兵們,一個個氣喘籲籲,渾身濕透,臉上滿是泥汙和汗水。他們扶著膝蓋,拄著步槍,看著自己的長官在原地無能狂怒,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和挫敗。
追不上了。山田一男陰沉著臉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回去!和大部隊匯合!」山田一男知道,他不能再帶著士兵們在這片該叢林裡亂撞了,必須立刻返回,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報告給聯隊長。
士兵們得到命令,如蒙大赦。他們拖著沉重的步伐,轉身準備沿著來路返回。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轟鳴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山田一男的動作停在原地,他側耳傾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那聲音並不隻是從前方傳來。
從左邊!右邊!甚至後麵!
四麵八方,都出現了那種沉悶的引擎轟鳴!
「警戒!」山田一男拔出了軍刀,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
他的話音剛落,東側的林子裡,一排高大的灌木叢被粗暴地撞開。五輛黑色「山貓」緩緩駛出,車頭猙獰,寬大的輪胎碾過地麵,留下深深的轍印。車頂上,黑洞洞的機槍口正對著他們。
王德發坐在頭車的副駕上,嘴裡叼著根冇點的煙,眼神平靜地掃過下方凹地裡那群驚慌失措的鬼子,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媽的,還真能跑。」他身邊的司機啐了一口。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側,楊大力率領的小隊也排成一溜,堵住了另一條出路。南邊,徐虎的車隊封死了他們撤退的後路。
最後,是北麵。魏和尚帶著他的弟兄們,大搖大擺地從一片緩坡上出現,居高臨下地停住。
四支突擊隊,二十輛「山貓」全地形突擊車,從四個方向,將山田一男和他這一箇中隊的鬼子,嚴嚴實實地包圍在了這片林間凹地中。
山田一男環顧四周,手腳冰涼。
他這才發現,他們不知不覺間,竟然追進了一處四周高、中間低的絕地。
而那些鋼鐵怪獸,全都占據著製高點,將他們這百十號人圍在了中心。
「跑啊,怎麼不跑了?」魏和尚把著方向盤,探出頭,衝著下方的山田一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你他孃的不是挺能跑嗎?」
山田一男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現在這情況,他們就如同那甕中的鱉。
他舉起軍刀,卻不知道該指向哪個方向。
絕望的情緒在鬼子兵中迅速蔓延。他們看著周圍那些車上架著的機槍,看著那些從車上跳下來,迅速進入射擊位的華夏士兵,握著三八大蓋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一個年輕的鬼子兵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他尖叫一聲,扔掉手裡的步槍,轉身就想往林子深處跑。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名鬼子兵的後心爆出一團血霧,向前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動靜。
開槍的是王德發小隊的一名隊員,他的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眼神銳利。
「誰再動,就是這個下場。」王德發的聲音通過一個便攜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凹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所有鬼子都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彈分毫。
山田一男哆嗦著嘴唇,直到這一刻才幡然醒悟。
他們根本就不應該追出來,這些支那人實在太過狡猾。
「和尚,你小子行啊,真把他們釣過來了。」徐虎在通訊頻道裡笑道。
「那是。」魏和尚得意地昂首挺胸,「他們的師團長都被乾掉了,不豁出命追著我們,回去可不好交代!」
「頭兒那邊怎麼說?」王德發拿起通訊器,冷靜地問。
周衛國的聲音很快傳來,簡短而清晰:「速戰速決,清理乾淨。李司令的部隊已經渡江,我們需要儘快趕去匯合。」
「明白。」
王德發放下通訊器,看了一眼凹地裡那些已經徹底失去鬥誌的鬼子,最後將目光鎖定在那個還舉著指揮刀的鬼子軍官身上。
他對著擴音器,用流利的日語說道:「給你們一個機會,放下武器,成為我們的俘虜。」
山田一男身體一震,這是他最後的尊嚴在遭受踐踏。
「帶霓虹帝國的士兵,冇有投降的懦夫!天鬨黑卡,板載!」他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哈伊!」殘餘的鬼子兵被他的瘋狂所感染,也跟著舉起槍,準備做最後的掙紮。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魏和尚罵了一句。
王德發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通過通訊器,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四個方向,車載機槍和隊員們手中的自動步槍,同時噴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匯聚在一起,密集的彈雨覆蓋了整個凹地。子彈撕裂空氣,帶著尖嘯,鑽入人體,掀起一片片血霧。
剛剛還嘶吼著要效忠天皇的鬼子兵們,在這片死亡風暴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片。他們的身體被子彈打得不斷跳動,血肉橫飛,慘叫聲瞬間就被密集的槍聲所淹冇。
山田一男還保持著高舉軍刀的姿勢,他的胸口、腹部、大腿同時被十幾發子彈命中,身體被打成了篩子。他眼中的瘋狂迅速被茫然和痛苦所替代,最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槍聲停歇。
凹地裡,再也冇有一個站著的鬼子。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